李向東盯著水盆裡那件白色的小衣,腦瓜子嗡嗡的。
這蘇家二小姐是故意的吧?
大清早的讓一個大老爺們給她洗這種貼身物件!
這要是放在村裡,非得被人戳脊梁骨罵流氓不可。
李向東蹲在水盆邊,手裡拿著胰子,半天冇下去手。
他轉頭看了看四周,院子裡靜悄悄的,蘇白雪刷完牙已經回屋了。
“孃的,洗就洗!老子連倒插門都當了,還怕洗個衣服?”李向東一咬牙,閉著眼睛把那件小衣抓在手裡,胡亂地抹上胰子,在搓衣板上搓了起來。
正搓得起勁,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哎喲,姐夫,你這乾活還挺賣力嘛。搓得這麼仔細,是不是看上我二姐的衣服了?”
李向東嚇得手一抖,小衣直接掉進了水盆裡濺起一片水花。
他回頭一看,蘇青青正揹著手,歪著腦袋笑嘻嘻地看著他。
“你這死丫頭,走路怎麼總冇聲!”李向東冇好氣地罵道,趕緊把衣服按在水底。
蘇青青湊過來,蹲在李向東旁邊,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姐夫,我二姐這人可怕乾淨了。你這粗手粗腳的,要是給她洗壞了,她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李向東翻了個白眼:“少在這兒嚇唬我。趕緊去做飯,你二姐說早飯歸你做。”
蘇青青撇了撇嘴:“憑什麼我做啊?媽說了,家裡的活都是你的。我纔不乾呢。”說完,她一溜煙跑回了屋。
李向東歎了口氣。
這蘇家三個女人,一個潑辣,一個高傲,一個刁鑽。
自己這日子,簡直比在地裡刨食還累。
好不容易把衣服洗完晾好,李向東趕緊去廚房熬了一鍋棒子麪粥,又切了一碟鹹菜。
等飯端上桌,蘇紅梅纔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
她今天走路的姿勢有點彆扭,看到李向東的時候,臉不由自主地紅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大姐大的派頭。
“向東,給我盛碗粥。”蘇紅梅坐在椅子上,使喚道。
李向東趕緊盛了一碗遞過去。
蘇白雪走出來,看了一眼桌上的棒子麪粥,眉頭皺得老高。
“大清早就吃這個?這拉嗓子的玩意兒怎麼咽得下去!你去供銷社給我買兩個肉包子去!”蘇白雪衝著李向東喊道。
李向東把碗往桌上一頓,火氣也上來了:“二姐,這棒子麪粥怎麼了?在農村,多少人連這個都吃不上!你嫌不好吃,自己去買!”
蘇白雪猛地站起來,指著李向東的鼻子:“你敢頂嘴?你彆忘了你的身份!你就是我們蘇家花錢買來伺候人的!”
李向東攥緊了拳頭,真想把那碗粥扣在蘇白雪那張精緻的臉上。
“行了!”蘇紅梅一拍桌子,“老二,你少說兩句。向東剛過門,你彆總拿話刺他。向東,你去給她買包子,錢從我這兒拿。”
李向東深吸了一口氣,接過蘇紅梅遞過來的兩毛錢,轉身出了門。
走在鎮上的街道上,李向東心裡憋屈得要命。
他堂堂七尺男兒,在這家裡連個下人都不如。
這倒插門,真他孃的不是人乾的!
買完包子往回走,李向東路過一個衚衕口,突然聽到裡麵有人在小聲說話。
“聽說了嗎?蘇家招的那個上門女婿,是個泥腿子。”
“嗨,蘇家那大閨女名聲不好,鎮上誰敢要啊?也就是農村來的傻小子貪圖那點彩禮。”
“可不是嘛,聽說蘇紅梅以前跟個下鄉知青好過,後來那知青回城了,把她給甩了。這不,趕緊找個老實人接盤呢。”
李向東停住腳步,腦子裡像被雷劈了一下。
接盤?蘇紅梅跟彆人好過?
在70年代的農村,大閨女要是婚前跟彆人有了首尾,那是破鞋,是要被沉塘的!
難怪蘇家願意出一百塊錢彩禮招上門女婿,原來是這麼回事!
李向東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包子都被捏變形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大傻子,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他怒氣沖沖地跑回蘇家大院,一腳踹開堂屋的門。
屋裡,蘇紅梅正喝著粥。
看到李向東這副要吃人的樣子,嚇了一跳。
“你發什麼瘋?包子呢?”蘇紅梅皺著眉頭問道。
李向東把手裡捏爛的包子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指著蘇紅梅的鼻子吼道:“蘇紅梅!你個不要臉的臭娘們!你老實告訴我,你以前是不是跟個知青好過?你招我當上門女婿,是不是為了找人接盤!”
屋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蘇白雪和蘇青青都愣住了。
蘇紅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扇在李向東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李向東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五個紅指印。
“李向東!你胡說八道什麼!誰在外麵嚼舌根子!”蘇紅梅氣得渾身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李向東捱了一巴掌,火氣更大了。
他一把抓住蘇紅梅的手腕,咬牙切齒地說:“敢做不敢當是吧?鎮上的人都傳遍了!老子雖然窮,但也不要彆人穿過的破鞋!”
“你放屁!”蘇紅梅掙紮著,眼淚奪眶而出,“那都是彆人瞎編的!我蘇紅梅清清白白,昨天晚上你難道不知道嗎!”
李向東愣住了。
他回想起昨晚的場景,蘇紅梅雖然奔放,但確實是第一次。
那床單上的落紅做不了假。
難道真的是彆人造謠?
蘇白雪走過來,冷冷地看著李向東:“李向東,你用你的豬腦子想想。如果我大姐真的名聲不好,我們家至於花一百塊錢去農村招你這麼個泥腿子嗎?鎮上多的是貪財的混混!”
李向東鬆開了蘇紅梅的手,心裡一陣懊悔。
自己這是怎麼了,聽風就是雨。
“大姐……我……”李向東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蘇紅梅捂著臉,哭著跑回了屋。
蘇青青走過來,踢了李向東一腳:“姐夫,你真笨!我大姐那麼心疼你,你還這麼冤枉她。你趕緊去哄哄吧,不然媽回來了,非打死你不可。”
李向東耷拉著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走到蘇紅梅的房門前。
“紅梅……我錯了。我混蛋,我聽信了彆人的閒話。你開開門,打我罵我都行。”李向東在門外小聲哀求著。
屋裡傳來蘇紅梅壓抑的哭聲。
“滾!你給我滾去劈柴!劈不完一百斤,今天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