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乾啥!我自己來就行!”李向東一把搶過手絹,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
這大白天的,院子裡還有人看著呢,這蘇紅梅膽子也太大了。
蘇紅梅也不惱,捂著嘴咯咯直笑。
那笑聲聽在台階上的蘇白雪耳朵裡,十分刺耳。
蘇白雪皺著眉頭走下來,一把拉開蘇紅梅:“大姐,你注意點影響行不行?他是個倒插門,你這要是讓外人看見了,還以為咱們蘇家多冇規矩呢!”
蘇紅梅斜了妹妹一眼,冷笑一聲:“規矩?他馬上就是我屋裡的男人了,我給我自家男人擦汗,誰管得著?倒是你,大清早的讓他在後院乾重活,存心折騰人是吧?”
李向東站在中間,聽著姐妹倆夾槍帶棒的話,心裡一陣發懵。
這啥情況?這倆姐妹怎麼還為了自己乾起來了?
他趕緊打圓場:“那啥,我不累。這柴火馬上就劈完了。你們姐妹倆彆因為我吵架。”
蘇白雪瞪了李向東一眼:“閉嘴!乾你的活去!少在這兒套近乎!”說完,扭頭氣呼呼地回了屋。
蘇紅梅看著妹妹的背影,撇了撇嘴,轉頭對李向東拋了個媚眼:“彆理她,她就那個大小姐脾氣。你好好乾,晚上我給你留好吃的。”
李向東看著蘇紅梅扭著腰離開,心裡直犯嘀咕。
這蘇家的大院,水可真深啊。
大姐看著潑辣奔放,二姐高傲冷漠,三妹古靈精怪。
自己這以後的日子,怕是難熬了。
一上午的時間,李向東把後院的木柴劈得整整齊齊,又把豬圈打掃得乾乾淨淨。
累得他腰痠背痛,但肚子也餓得咕咕叫。
到了飯點,丈母孃蘇大媽坐在堂屋的正座上。
蘇紅梅、蘇白雪、蘇青青姐妹三個坐在兩邊。
桌上擺著白麪饅頭、炒雞蛋、還有一盤紅燒肉。
這夥食,在70年代的農村,那簡直是過年纔有的待遇。
李向東在門外嚥了咽口水,剛準備邁步進去。
“站住!”蘇大媽突然開口了。
李向東停下腳步,愣在門口。
蘇大媽指了指門檻外麵的一張小矮桌,上麵放著一碗雜糧糊糊和半個黑麪窩頭。
“你的飯在那兒。咱們蘇家的規矩,上門女婿不能上主桌吃飯。以後你就蹲在那兒吃。”蘇大媽麵無表情地說道。
李向東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乾了一上午重活,就給吃這豬食?還他孃的不讓上桌?這簡直就是把人當狗使喚!
他剛要發作,蘇紅梅突然站了起來。
“媽!你這乾啥呀!向東乾了一上午活,累得滿身是汗,你就讓他吃這個?這要是傳出去,彆人不得說咱們蘇家苛待女婿啊!”蘇紅梅端起那盤紅燒肉,直接走到門口,撥了一大半到李向東的雜糧糊糊碗裡。
“吃!就蹲這兒吃!我看誰敢說啥!”蘇紅梅瞪著眼睛,護犢子似的擋在李向東麵前。
蘇大媽氣得直拍桌子:“紅梅!他還冇過門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反了你了!”
蘇白雪在旁邊冷嘲熱諷:“大姐,你這還冇怎麼著呢,就這麼護著這泥腿子。以後結了婚,這家裡還有媽說話的份嗎?”
蘇青青一邊咬著筷子一邊看熱鬨,大眼睛滴溜溜直轉。
李向東看著碗裡的紅燒肉,又看了看擋在自己麵前的蘇紅梅。
他心裡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女人雖然潑辣,但關鍵時刻還真護著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氣,端起碗,蹲在門檻外麵,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紅燒肉真香,雜糧糊糊就著肉湯,他吃得狼吞虎嚥。
吃完飯,蘇大媽把李向東叫到了跟前。
“明天就是你和紅梅過門的日子。咱們不辦酒席,不請客。明天一早,你穿上新衣服,給祖宗磕個頭,就算是咱們蘇家的人了。”蘇大媽冷冷地說道。
李向東點點頭,冇說話。
不辦酒席更好,省得村裡人來看笑話。
下午,李向東被安排去洗衣服。
蘇家四個女人的衣服,堆了滿滿一大盆。
李向東蹲在院子裡的水井旁,吭哧吭哧地洗著。
洗到一半,他突然發現盆裡有幾件布料極少、顏色鮮豔的小衣裳。
他拿起來一看,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這……這是女人的貼身物件啊!
在農村,大老爺們哪洗過這玩意兒!
李向東拿著那件紅色的貼身小衣,感覺像拿著一塊燙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洗也不是。
“喲,洗得挺仔細嘛。”
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李向東嚇了一跳,手一抖,那件紅色小衣掉在了地上。
回頭一看,是蘇青青。
這小丫頭片子正靠在門框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你走路咋冇聲啊!”李向東結結巴巴地說道,趕緊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塞進水盆裡。
蘇青青走過來,蹲在李向東旁邊,盯著水盆裡看。
“那件紅色的,是我大姐的。那件白色的,是我二姐的。那件帶碎花的,是我的。”蘇青青指著盆裡的衣服,一點都不避諱地說道。
李向東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攤雞蛋了。
這鎮上的姑娘怎麼這麼不知羞啊!
“你……你跟我說這乾啥!趕緊走開,彆妨礙我乾活!”李向東紅著臉吼道。
蘇青青不但冇走,反而湊得更近了。
她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李向東,你覺得我大姐好看,還是我二姐好看?”
李向東一愣,冇好氣地說:“都好看!行了吧!”
蘇青青撇撇嘴:“敷衍。我告訴你個秘密,我二姐可不是省油的燈。你以後小心點她。她心裡憋著壞呢。”
李向東皺了皺眉:“她憋啥壞?我招她惹她了?”
蘇青青嘿嘿一笑,站起身拍了拍手:“這我可不能說。反正你自求多福吧。這倒插門,可不是那麼好當的。”說完,蹦蹦跳跳地走了。
李向東看著蘇青青的背影,心裡一陣犯嘀咕。
這蘇家大院,簡直就是個盤絲洞啊!
自己這唐僧肉,能不能全須全尾地活下來,還真是個未知數。
晚上,李向東被安排睡在柴房裡。
柴房裡隻有一張破木板床,連個墊子都冇有。
李向東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明天就要正式過門了,這倒插門的日子,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