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墜海------------------------------------------,M國通往機場的路上,一輛黑色邁巴赫正在雨幕中沉寂穿梭。,燈光昏暗,後排隻坐著一位年輕的華裔女子。,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紋,衣襟處是手工打磨的墨玉盤扣,一顆顆順著身姿弧線規整排列,簡潔又不失高雅。,眉間輕皺,似在淺眠。,今年二十四歲,是華國林氏集團用心培養的繼承人之一。,這些年家族的商業重心開始偏向國外。,所以除了必須的精英教育,還特意聘請了專業團隊——,自幼係統地學習近身格鬥、應急求生、特種駕駛、槍械使用和危機佈局。,作為九人中唯一的女性,她憑藉著亮眼的教練評分,極強的心理素質,過人的智商以及超高的金融天賦,力壓所有男性競爭者,拔得頭籌。,回國後,她的地位將再無動搖。,忽然,迎麵一輛疾馳失控的大貨車朝著邁巴赫衝來,司機猛打方向盤。“小心。”“砰——!”,車身瞬間失控,在冰冷的雨水中翻滾著撞破護欄,直直地朝著大海墜去……。
“死丫頭!都幾點了你還擱那挺屍,我們陳家不養閒人,你個吃白食的小賤人,趕緊給我滾起來。”
蒼老、尖銳、帶著濃濃方言的臟話,隔著薄薄的木門傳進屋內,在林薇的耳邊立體環繞,簡直是魔音貫耳。
門外的人見冇人應聲,又是“哐哐哐”的拍門,每一下都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地往下掉。
林薇被這股噪音吵的頭痛,隻想讓助理快些把這人趕出去,但她躺在床上,想動卻動不了。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人灌了水泥,骨頭縫裡都在往外滲著酸脹,眼皮也好似有千斤重,還有急促的心跳,每一次搏動都在提醒她:這具身體,在生病。
冷風順著被震開的門縫灌了進來,林薇打了個冷顫,整個人反而被激得清醒有力了些。
她掀開眼皮,入目不是醫院的VIP病房,而是灰撲撲的磚牆,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劣質煤煙、與淡淡生薑混雜的氣味。
麵對這種場景,林薇難得有些怔愣。
她此時所處的房間,空間十分狹小,陳設也簡陋到了極致。
除了她身下的木板床,居然就隻有一個掉了漆的老式木衣櫃,和一套破舊的桌椅。
櫃門半開著,裡麵掛著幾件打補丁的粗布衣裳。
桌上放著一隻帶豁口的碗,碗底還殘留著幾片已經氧化的薑片。
木桌的上方,牆壁上釘著一本已經快被撕到底的日曆。
林薇的目光精準地落在掛曆最顯眼的日期上——1970年,11月13日,農曆十月十五,星期五。
“1970年?”
林薇的指尖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向來理智的大腦飛快的分析、運算、推理,然後她低頭看向那雙佈滿繭子卻不屬於她的手——
“我這是……穿越了?”
這個認知毫無預兆地闖入她的腦海。
緊接著,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帶著原主的喜怒哀樂、痛苦與絕望,緩緩鋪展開來。
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林薇,今年十七歲,北方京都人。
因父親是贅婿,她隨母親姓林,家庭成分是革乾,不算差,甚至曾經算得上是優渥。
原主的外公林懷安,是當年有名的紅色資本家,愛國誌士,建國初期為國家做出過不少貢獻,在京都一帶頗有聲望。
外公病逝前,特意在幾位德高望重長輩的見證下,給原主和故交之孫秦牧定下了娃娃親,本是指望秦家能照拂母女二人。
原主的母親林玉珍,是外公唯一的女兒,溫婉善良,可惜在原主十歲那年,便突然去世了。
至於父親陳建國,林家對他有救命之恩。
陳建國偽裝得知恩圖報,憑藉林家的扶持,才一步步有了體麵的工作和地位。
可他卻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林玉珍剛一去世,他便立刻露出了貪婪自私的真麵目。
冇過多久,陳建國就接來了他鄉下老孃劉翠花,也就是正在門口大罵的婆子。
這個劉氏,是個出了名的粗鄙、重男輕女的老頑固。
在她眼裡隻有兒子和孫子,對原主這個外姓的親孫女,從來冇有過半分的好臉色,動輒打罵磋磨。
一同被接來的,還有被陳建國養在鄉下多年的情婦,也就是原主的繼母杜月柔。
這個女人,表麵上看著柔弱無辜、溫順和善,總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對誰都笑眯眯的。
可背地裡卻心思歹毒、手段陰狠,最擅長搬弄是非、挑撥離間,藉著溫柔的外皮,行惡毒之事。
除此之外,還有陳建國和杜月柔婚內出軌生下的一對兒女——
比原主大一歲的女兒陳書瑤,今年18歲,和被全家人寵上天的6歲兒子陳傳宗,原主冇少被這個小崽子欺負。
至於繼姐陳書瑤,她完美繼承了杜月柔的做派,甚至青出於藍。
她經常當著眾人的麵對原主噓寒問暖,背地裡卻處處給原主使絆子,還光明正大和原主的未婚夫秦牧曖昧不清。
自從這一家人鳩占鵲巢住進林家的房子後,原主這個主人的日子,就從雲端徹底跌入了泥潭。
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餵豬劈柴,所有臟活累活全都是她的,稍有不慎,就會迎來劉老太的打罵和陳建國的嗬斥。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還好原主的成績優秀。
任憑劉老太怎麼撒潑打滾,在學校老師和街道辦領導的護持下,原主總算是磕磕絆絆地讀完了高中。
其實最讓原主心寒的是秦家那邊的態度,外公在世時冇少給秦家幫助。
可在原主十一歲,秦家老爺子剛去世的時候。
眼見杜月柔掌控了林家全部的財政大權,秦家對原主這個未過門的兒媳婦,態度瞬間變得冷漠至極。
不僅對原主的遭遇視而不見,甚至還默許秦牧和陳書瑤往來。
全然不顧及當年兩家定下的婚約。
六年的磋磨,讓原本性格開朗的原主,變得沉默寡言,整日活在恐懼和委屈裡。
而就在昨天,隻因為她冇有給陳傳宗當馬騎,原主就被劉老太罰去雨中跪著。
十月的雨,那該是多冷啊,可全家冇人在意她的死活,直至雨停,她才被允許回屋。
最後還是原主自己撐著煮了生薑水,但是冇用,她還是因此發起了高燒。
原主模糊的記憶,截止到今天下午六點半,父親陳建國忽然大發父愛,親自喂她吃了三片退燒藥。
吃藥後,她先是感到很冷,然後就是好熱,最後她感覺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外公和媽媽還活著的時候,溫暖的午後,好幸福。
記憶到此為止。
林薇理清頭緒之後,這才緩緩睜開眼,命運既然饋贈了她這份際遇,她也會認真的去對待。
想到原主記憶中的一些細節,林薇寒潭般的眸子裡閃過疑惑,輕輕呢喃:
“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