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第二天起床時,莊晴香眼睛有些紅腫。
正躊躇著要不要出去時,就聽見小錢月清脆的聲音:“陸伯伯,你這麽早就去上班嗎?”
莊晴香下意識地往外看,意識到什麽也看不見,又垂下頭。
“陸伯伯再見。”
她聽見小錢月又喊了聲,立刻偏頭往院子裏看,果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但很快就走出遠門不見了。
平常陸從越不會這麽早走的。
都會吃完早飯,然後帶著小錢月去幼兒園,然後纔去上班。
他這是在躲她。
莊晴香心裏悶得喘不過氣,沒什麽精神的走出裏屋,去廚房做早飯。
吃過早飯小錢月就去上幼兒園了,莊晴香一邊帶兩個孩子一邊走神。
或者,等陸從越迴來吃中午飯的時候,她再跟他好好聊聊?
莊晴香這麽想著,就開始盼著陸從越迴來。
結果陸從越沒迴來,來了個男的,說是來幫陸廠長拿行李。
莊晴香一下子慌了:“陸廠長這是要……”要搬出去住嗎?
“陸廠長馬上要出差,來不及迴來,我就來幫他拿一下。”男人客客氣氣地道,“您能幫他收拾下嗎?也不用太多東西,就是去省城那邊待幾天。”
莊晴香趕緊應了聲,手腳麻利的把陸從越的行李袋裝好交給來人。
等人走了,她有些泄氣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話還沒說清楚呢,他就要出差幾天,等他迴來的時候自己都不知道還有沒有這份勇氣……
坐立不安了好一會兒,孫永嫻突然來了。
莊晴香大喜過望,急急地說了句讓孫永嫻幫忙照顧下兩個孩子,自己就飛奔去找陸從越。
然而等她打聽著找到廠辦公室,才知道陸從越已經走了。
“陸廠長走得挺急的,拿了行李就出發了。”
莊晴香認出來說話的人是去家裏拿行李的,勉強笑笑,表示知道了,然後低著頭又迴去家裏。
“莊姐,莊姐?你怎麽了?怎麽失魂落魄的?”
孫永嫻喊了幾聲才確定莊晴香沒反應,這是出大事了啊!
她立刻做到莊晴香身邊,拉了拉她的袖子:“喂,莊姐,迴神了啊,陸廠長迴來了!”
下一秒,莊晴香猛地轉頭看向大門口。
孫永嫻噗嗤笑出聲:“莊姐,陸廠長出差了,這幾天都迴不來,你不知道?”
平常孫永嫻這麽鬧,莊晴香都會害羞得臉紅,一副嬌羞可人的模樣。
可今天,莊晴香沒什麽反應,依舊臉色蒼白。
孫永嫻收了笑容,皺眉問道:“你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莊晴香搖搖頭。
她和陸從越之間發生的那些事沒法跟外人講。
她還要臉。
“沒什麽,別擔心,我沒事。”莊晴香勉強笑笑,把話題岔開,“對了,食堂的薑師傅怎麽說,我還能過去幫忙嗎?”
孫永嫻見她不肯說,再想到陸廠長突然出差的事,琢磨著兩個人肯定發生了不愉快。
她有些氣惱,自己都那麽給陸廠長製造機會了,結果他跑了?這算咋迴事啊?
可惜莊晴香不想細說,孫永嫻也不好一直追問,就順勢轉移了話題。
“我問過了,薑師傅說隨時歡迎你迴去。”
“還有小薑師傅一直惦記著你,說想來看看你,結果每次都被陸廠長拒絕了。”
“你不知道,一提這事,薑師傅就臭罵小薑師傅,說他是個廢物,連這點兒小事都辦不了。”
說完,孫永嫻從兜裏掏出一張不知道從哪個本子上撕下來的紙。
“這是小薑師傅給你的,問你能不能做,過幾天要用。”
莊晴香看了看,是兩樣點心,看來過幾天有人結婚要用。
這事得去問問薑衛海,問清楚了再做,免得耽誤事。
現在正好是午飯時間,莊晴香就拜托孫永嫻再幫忙看下孩子,自己飛快跑去食堂。
食堂裏工人們正在打飯,莊晴香一眼就看見薑衛海。
“小薑師傅。”她跑過去喊道。
薑衛海一愣,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怎麽跑過來了?你好了?”
莊晴香還沒說話呢,周圍就響起一片起鬨聲。
“小薑師傅……”
“你怎麽跑過來了?你好了?”
刻意造作的聲音和故意拉長的尾音,能聽出大家的戲謔。
薑衛海瞬間紅了臉,舉著勺子讓其他人別胡鬧了。
莊晴香也意識到自己有些肆無忌憚了,她是個寡婦,這樣跑來找一個鰥夫,還在人前大喊他的名字,別人難免誤會。
“抱歉,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莊晴香走到薑衛海身邊,小聲問。
“沒有,大家沒有惡意的,你別害怕。”薑衛海不好意思地道。
說完,他喊了別人過來幫忙,自己帶著莊晴香離開食堂。
知道莊晴香是來問那兩樣點心的事,薑衛海把情況仔仔細細說了一下,然後問莊晴香能不能接。
“能接的。”莊晴香激動地眼睛亮晶晶的,“隻是原材料還差點兒……”
薑衛海想了想:“那你列個表給我,我去買迴來。”
婚禮是三天後,時間完全來得及。
莊晴香把寫好的單子交給薑衛海,又去後廚跟大家打了聲招呼,這才腳步匆匆迴家。
有事情忙,就沒空想陸從越了。
隔了一天,莊晴香就把點心送去給薑衛海,然後從薑衛海那裏接過兩塊錢,這是她忙碌的報酬。
忙完,莊晴香又開始時不時走神,想陸從越。
可他還沒迴來……
莊晴香想去辦公室問問主任,又擔心自己這樣被人說閑話,隻能忍著。
而此時的辦公室主任也是焦頭爛額。
陸從越說出個急差就跑了,跟好像出了火燒屁股的大事似的。
他人不在,廠裏可遇到了大事。
上麵給他們廠裏聯係並安排了一位國外專家,是特意來指導他們如何使用和保養維修新機器。
陸廠長不在,隻能辦公室主任和技術科的同誌頂上去。
技術科安排過去負責接待的是馮文樺。
馮文樺高高興興、躊躇滿誌地去,大半天時間過去後,他想哭的心都有了。
這國外專家也太難纏了。
他要吃牛肉,馮文樺趕緊跟上麵透氣,好不容易拿到牛肉做好了,專家卻嫌棄的要死,說這不是他要的,他要吃的是牛排!
馮文樺隻能忍,再去食堂找薑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