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衛海見她這樣,知道是真嚇壞了,急忙解釋道:“他們這種人正事不幹,整天到處惹是生非,別說你了,附近村子的大姑娘小媳婦他們都認識……”
後麵的話不好說,他訕訕地道:“反正,他們不是好人。不過你現在住在廠子裏,他們不敢招惹你的,你別害怕。”
“那……他們會招惹其他無辜的女同誌?”莊晴香小聲問。
薑衛海撓了撓頭:“他們、他們……我隻知道,去年有個女知青跳河自盡,據說跟他們有關,但是……他們不承認,也沒證據,從公安局待了兩天就迴來了。”
果然是慣犯!
莊晴香心裏含恨,不停地想著該怎麽報仇。
跟薑衛海迴去的時候渾渾噩噩的。
等迴到家,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她纔想起,自己現在有家、有工作,很安全,再也不是借住在牛棚裏的莊晴香。
魂魄歸位一般,莊晴香清醒過來,對薑衛海道謝。
“今天真是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遇到那兩個人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薑衛海趕緊謙虛客氣,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後又勸道:“最近這兩天你還是別出廠子了,需要買什麽就跟我說,實在必須出去,你就去最近的東崖村,別去遠地方了。”
“我知道。”莊晴香應道,“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你。”
視線落在薑衛海手裏拎著的大公雞身上,她立刻道:“小薑師傅,我晚上燉雞,你要是有空過來一起嚐嚐鮮如何?”
薑衛海愣了下,然後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
“我、我可以嗎?”
“這有什麽不可以的?一頓飯而已,算我感謝你今天護著我。”莊晴香笑了笑。
薑衛海走的時候姿勢怪怪的,有點兒深一腳淺一腳的樣子,還是不是傻笑一下。
薑師傅見他這樣就來氣,一巴掌打到他腦後:“傻樂什麽呢?叫你多跟莊晴香相處你到底有沒有聽啊?”
薑衛海立刻漲紅了臉:“我們……挺好的。”
“你們……”薑師傅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這個傻兒子,“你這話啥意思?挺好的?你這是把人追到手了?”
薑衛海撓撓頭,老老實實地道:“我也不知道……不過她讓我晚上去吃飯。”
薑師傅大喜過望,習慣性地又想打兒子一巴掌,想到什麽,這一巴掌就變成拍,拍到薑衛海肩膀上。
他一副老懷甚慰的模樣點頭:“行,你總算沒讓爹失望!你信爹的,你娶莊晴香絕對不虧,就憑她那做菜和做糕點的手藝,你們倆這日子肯定過得起來。”
“我知道。”薑衛海應道,“她、她是個很好的人。”
長得漂亮,手藝也好,要不是帶著兩個孩子,隻怕自己都沒機會。
薑師傅興奮地來迴轉了兩圈,當即決定準備一份禮物讓薑衛海晚上吃飯的時候帶過去。
這算是正式上門,總不能空著手去。
傍晚,薑衛海收拾得利利索索的,頭發上還打了蠟,推著自行車,車把上掛著兩個網兜子,裏麵是罐頭、麥乳精、桃酥……
這些東西都挺難得的,第一次上門帶這麽多算是重禮了。
他來莊晴香這邊很多次了,這次卻特別緊張,站在門口醞釀了老半天才敲門。
門開啟,出來的確是孫永嫻。
“小薑師傅。”孫永嫻打招呼,“你可算來了,再不來我都要偷吃了。”
薑衛海有些僵。
“愣著幹什麽,快進來啊。”孫永嫻喊了一嗓子就自顧自進去了,也沒進屋,就站在廚房外麵流哈喇子。
“莊姐,好了沒啊,先給我嚐一口吧。”她撒嬌道。
“永嫻,你能不能有點兒出息?你又不是小孩子。”石培然看不過去,提醒自家媳婦兒這裏還有外人呢。
提醒完,又扭頭看向薑衛海,眸光微閃,笑了笑:“小薑師傅今天穿得很精神啊。”
薑衛海都懵了。
不是喊他來吃飯的嗎,為什麽孫老師和石大夫都在?
“小薑師傅,你怎麽還帶了這麽多東西過來啊?”石培然又問。
莊晴香和孫永嫻聽見,不約而同看過去,這纔看見薑衛海車把上掛著的兩個網兜子。
薑衛海原本就不善言辭,被他們三個人看著,腦殼上緊張得直冒汗。
“我、我……我總不能來白吃……”他憋出個理由。
沒辦法,總不能說這些東西是爹為了他第一次正式登門準備的禮品。
“小薑師傅你太客氣了。”莊晴香急忙道,“這些東西吃完飯你都帶迴去,我可不能要!今天就是運氣好,正好買到了大公雞,燉出來大家一起嚐嚐,熱鬧熱鬧。”
“就是就是。”孫永嫻跟著道,“小薑師傅你這麽客氣,弄得我跟培然好遜啊。”
他們倆雖然也帶了禮物,但是可沒那麽多。
薑衛海腦門子上的汗越來越多,不知道該說什麽。
還是莊晴香見他表情不對,就打岔說了聲讓他們先進屋喝茶,這邊馬上就好。
石培然笑著把薑衛海帶進屋,還給他倒了一杯水。
“小薑師傅出了很多汗,很緊張嗎?”他盯著薑衛海問。
莊晴香和自家媳婦看不出啥,他是男人,很清楚薑衛海的來意。
特地打扮過,帶著重禮,這是上門提親來了?
嗬……某廠長知不知道這件事啊。
“我、我不緊張。”薑衛海結結巴巴,“就是……有點兒熱。”
他胖,本來就怕熱,今晚為了體麵還特地穿了中山裝,那領子都要把他憋死了。
石培然笑嗬嗬的:“小薑師傅你不用緊張,我們經常來找莊姐蹭飯的,今天你也來了,那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以後一起來蹭飯啊。”
薑衛海想說不用,他和他爹都是廚子,家裏也不缺這口吃的。
還沒來得及說呢,就聽石培然笑著道:“第一次見小薑師傅穿得這麽板正,知道的是來蹭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來提親呢。”
薑衛海腦門上直接冒出豆大的汗珠。
“我、我……”
“我知道你不是的,莊姐說過,你們是革命友誼,是好同事、好朋友,莊姐沒那個心思。”石培然又搶著道。
薑衛海跟泄氣的皮球似的,一下午的期待全部泄沒了,以至於晚上對著一盆香氣四溢的燉雞都毫無胃口,食同嚼蠟。
甚至走的時候都失魂落魄的,兩個網兜子的東西也忘了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