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從越從房頂上下來,臉色陰沉如水。
原本還想著好好哄哄這男人的,但現在莊晴香想跑。
很明顯,陸廠長今天心情不好。
但肯定不是她的原因,她這兩天都沒見他,也沒得罪他。
莊晴香把籃子遞給陸從越,陸從越卻沒接。
“進來吧。”他淡淡道,轉身進屋。
莊晴香立刻緊張起來,遲疑了下,還是跟著進去,把籃子放在桌子上。
“陸廠長,那就放這裏了,您餓的時候墊墊肚子,要是覺得好吃您跟我說,我再給您做。”
陸從越點點頭,莊晴香感覺氣氛壓抑,就想告辭。
“後天房子就能徹底修好,以後不會再出問題。”
陸從越突然開口,“不過我建議你以後就住我那裏,我住這邊,不然冬天還得盤炕,麻煩。”
他那個小院雖然簡單,但好歹什麽都有,這邊就算修繕過也不如他那裏方便。
現已入秋,天冷得很快,沒有炕,別說三個孩子了,就是她也扛不住。
莊晴香微怔,片刻後搖頭:“不用了,等天冷以後再說吧。”
莊晴香不擔心冬天,到時候她手裏就有錢了,可以花錢請人盤炕,用不了幾個錢。
陸從越定睛看她,莊晴香被盯得手足無措,呐呐道:“陸廠長,那我就先迴去了,孩子們還在等我。”
陸從越垂眸不語,莊晴香也不等他迴話,趕緊離開。
“莊晴香。”
叫聲傳來,莊晴香踉蹌了下,應道:“陸廠長還有什麽吩咐?”
好一會兒才聽見陸從越低聲問道:“你真的想好了?”
心髒,砰地一下劇烈跳動起來,莊晴香口幹舌燥,用力點頭。
“好……”陸從越聲音愈發低沉,“那以後就少在我麵前晃!”
莊晴香像受驚的兔子,慌忙逃竄。
離開老遠纔敢迴頭看一眼舊倉庫,陸從越當然沒有跟出來,但她依舊心跳得厲害,臉頰也滾燙。
剛剛他那麽說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以為她是藉口送吃的特地來他麵前晃?
這跟說她想勾搭他有什麽區別?!
莊晴香又羞又惱,她隻是想緩和一下跟雇主的關係有錯嗎?
莊晴香一路生著氣迴去,氣得晚上睡不著,瞪著眼想今天發生的事,後悔自己嘴笨沒說清楚就跑了。
要是時間能倒流,她一定要跟他說清楚。
都是三十歲的人了,事情直接翻篇不行嗎?非要搞成這種尷尬的局麵有什麽好?
不,要是時光能倒流,她都不去送蒸蛋糕!
莊晴香氣得翻了個身,又想到陸從越說讓她以後少在他麵前晃那句話,莫名有些難受。
但很快她又想通了。
有他這句話,以後就算知道她在廚房幫忙也不能怪她不跟他說,因為是他有言在先!
第二天,莊晴香帶著兩個孩子到了食堂後廚。
薑師傅一直看著門口呢,見莊晴香過來,立刻推了自己兒子一把,示意他跟上。
“小莊過來了。”薑師傅主動熱情打招呼。
其他人都是看薑師傅的臉色行事,見他對莊晴香態度熱情,大家也都笑著跟她打招呼,還有熱心的大娘過來幫她抱孩子。
莊晴香後麵背著東華,前麵抱著成林,不方便做事,隻能讓人先把成林接過去,不好意思地問薑師傅後廚這邊有沒有不用的大盆或者什麽,讓她把孩子放進去,這樣才能安心做事。
薑師傅當即表示反對:“這怎麽能行?孩子這麽小,放盆裏受涼怎麽辦?衛海,還不過來幫忙背著孩子?”
一個個頭一米七五左右、胖乎乎的男人出現在莊晴香麵前。
“小莊,這是我兒子,薑衛海,你喊他衛海就行。”薑師傅介紹道。
人家客氣,莊晴香卻不能真的這麽喊,就微笑著打了聲招呼:“小薑師傅好。”
“啊……啊……好……”薑衛海撓頭,呐呐的迴應。
薑師傅瞪了他一眼:“沒出息的東西!”
又笑著對莊晴香道:“小莊你別介意,我這個兒子性子就是這樣,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不過他做事有耐心,你讓他背著孩子就是,這樣不妨礙你們倆幹活。”
說著又踢了薑衛海一腳。
薑衛海立刻去接孩子,抱在懷裏晃了晃,看孩子衝他咿呀地樂,他也跟著笑了:“這孩子還挺乖的。”
“嗯,我家成林不認生,很好帶。”莊晴香有些驕傲的道。
兩個孩子都帶在身邊,她隻敢把自己兒子交給別人帶,東華她必須自己帶著。
還好,薑衛海確實是個好脾氣的,在大家的幫忙下把孩子背上,看上去有些滑稽,引得大家不停地笑,笑得他直撓頭。
“我……沒背過孩子。”他解釋道。
“真是麻煩你了。”莊晴香誠心誠意地道謝。
其實她也沒見過男人背孩子,這都是女人的活,起碼在村裏這二十年,她這是第一次見男人背孩子。
“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大家該忙啥忙啥去!”
薑師傅發話,大家這才忙自己手裏的活去。
薑師傅又跟莊晴香說起今天的食材準備。
廠子裏雖然生活條件好,但也不是每天都有紅燒肉這樣的硬菜,今天隻有一個豬頭和一些豬大腸。
薑師傅問莊晴香有沒有什麽想法,可以讓她做一道菜。
豬頭和豬大腸已經處理幹淨,是薑衛海弄的,莊晴香看過,處理得很到位。
“你想做這個?”薑師傅問。
莊晴香今天第一天過來幫忙,是提前過來的,正好時間充裕,便道:“我來做吧。”
鹵肉她也是認真學過的,因為莊家長輩喝酒的時候喜歡擺上一盤。
薑師傅就給薑衛海使了個眼色,讓他好好跟著幹。
薑衛海一開始並不想跟一個女人學活,他隻是順從父親的話,心裏並不服氣。
再加上莊晴香做料包的時候就那麽隨手一抓,他更覺得父親有些言過其實,便也沒仔細跟著看,隻忙自己的事。
莊晴香不在意薑衛海在幹什麽,她很快就做好準備,豬頭豬大腸也下了鍋,剩下的就是等了。
其他的事莊晴香也沒插手,她正好用這段時間照顧孩子。
大鍋裏很快散發出濃鬱的醬香味,弄得後廚的人不停咽口水。
薑師傅使勁嗅了一會兒,找到薑衛海問:“她放了些什麽料你看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