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永嫻被梁新征找到頭上,整個人都震驚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莊姐她沒有再嫁的打算。”
梁新征惱怒不已:“你沒跟她說是我?!”
孫永嫻覺得他不可理喻:“我這也是為了大家好,直接挑明以後見麵不尷尬嗎?你隻要知道莊姐沒那個心思就好了啊。”
要不是看在他的年紀都快趕上她爹的份上,她真想把人罵一頓。
孫永嫻愣了下,差點拍大腿。
自己怎麽早就沒想到呢?
莊姐三十歲,梁新征四十多歲,年齡就不合適,她早該跟梁新征說清楚。
孫永嫻眼珠一轉:“那什麽……按年紀來說您都能當我叔了,我喊您一聲梁叔可以吧?梁叔,這種事都講究個緣分,不能強求不是?”
梁新征離開的時候臉色鐵青,被氣得。
一口一個梁叔,明晃晃的寒磣他呢?
他年紀大點怎麽了?還不到五十呢,怎麽就不能再娶了?
再說他兒女都有工作,自己也是正式工,單位有分的住房,條件這麽好誰不想嫁?前幾年是顧忌著孩子耽誤了人生大事,現在他都願意娶莊晴香這個農村寡婦了,她竟然拒絕?真是給臉不要臉!
梁新征越想越惱火,忍不住啐了一口:這件事沒完!
陸從越家中。
自從梁新征走後,莊晴香就沒出過裏屋的門。
陸從越耳朵靈敏,能聽到低低啜泣的聲音。
看來是氣哭了,就是不敢哭出聲。
窩囊,就跟他娘一樣。
陸從越有些失神。
他出生後不久父親就離家了,後來爺爺奶奶相繼離世,父親音訊全無,誰都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在村民眼中,他娘要麽是被拋棄了,要麽是個寡婦。
爺爺奶奶剛去世的時候,娘也是這麽窩囊,被人揹後說閑話、當麵奚落沒人要迴來偷偷哭,被人拿石頭砸門砸窗戶,半夜有人翻牆頭,她也是背著他偷偷哭,被老光棍占便宜兩天沒出門一直哭……
他是家裏的男丁,必須護住娘和這個家,所以他飛速成長,跟獵戶學本事,誰敢來欺負他們孤兒掛門他就直接用柴刀用弓箭對付,這樣他們的生活才安穩下來,娘也變得潑辣,不再窩窩囊囊的偷著哭。
可是莊晴香……
陸從越看了眼裏間的窗戶。
她女兒是繼女,才五歲,她兒子才兩個月,沒有兒女能幫她在這個時候立起來,隻能靠她自己。
躲到他這裏來,大概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出路,算她聰明。
不過,現在躲著哭就不太聰明瞭。
陸從越看了看手錶:就這麽點兒小事哭這麽久?
“咳……”陸從越幹咳了聲。
屋裏的啜泣聲陡然停住。
很快,小錢月一臉憂愁地走出來,坐在院子裏歎氣。
陸從越在她旁邊蹲下,挑眉:“月月怎麽了?”
“噓……”小錢月兩隻小手急忙捂嘴,“伯伯,娘一直哭一直哭,怎麽辦?”
“那你跑出來了?也不勸勸你娘?”陸從越問。
小錢月似模似樣的歎氣:“勸不了啊,我娘哭起來真要命。”
“她總這麽哭?”
“也沒有。”小錢月搖頭,“我娘平常從來不哭的,不過,上次哭了一次,比這次哭得厲害。”
“哦?什麽時候?”
小錢月認真想了想,氣鼓鼓地道:“就是奶奶趕我們走,娘說帶我們去舅舅家,我們敲了好久的門舅舅也不開門,可他明明在家的。”
陸從越沉默,後悔今天揍輕了。
屋裏麵,莊晴香正在匆忙洗臉擦臉。
鏡子裏照出紅腫的眼睛,這怎麽出門見人?她隻能盡可能用毛巾敷一敷。
莊晴香更擔心陸從越誤會自己。
萬一他覺得她是個招蜂引蝶地趕她走怎麽辦?
莊晴香氣得要死,像安穩過日子怎麽就這麽難呢?
一生氣,又想哭了,莊晴香硬生生忍住,把眼淚吞迴去。
“娘。”
小錢月從外麵跑進來,“天要黑了呢,是不是要該做晚飯了?”
莊晴香哪裏還顧得上自己的腫眼泡,捋了捋劉海,遮住眼睛,急匆匆就往外走。
“娘這就做飯。”
一進廚房,就看見陸從越也在,她急忙站定:“陸廠長,我來吧。”
陸從越看了她一眼,看不清眉眼,也看不清表情,他淡淡道:“你要做什麽?我幫幫忙。”
莊晴香拒絕,他是廠長,是主家,怎麽能幫廚房裏的活?
再說,這廚房也不是很寬敞,他在這裏自己很不自在。
陸從越看出她的緊張和侷促,沒辦法,隻能把廚房交給她,自己進屋打算去看著兩個奶娃娃。
一進去就看見小錢月正熟練地給一個奶娃娃換尿布。
看到他進來,小錢月立刻揚起笑臉:“伯伯,你現在沒事做嗎?”
“嗯,好像是。”陸從越應了聲。
“那你在這邊看著兩個弟弟,我去洗尿布。”小錢月麻溜地從炕上下來,端著放尿布的木盆就往外走。
陸從越趕緊把木盆接過去,皺眉道:“這種事用不著你,你看著弟弟們,伯伯去洗。”
小錢月驚訝的看著他:“不行,伯伯怎麽能洗尿布?!”
“誰說不能洗的?伯伯又不是沒洗過。”陸從越摸摸她腦袋。
“可我爹之前……說洗尿布的活是我的。”小錢月忐忑道,“伯伯,我洗得很幹淨的,娘都誇過我。”
陸從越想說你爹說的都是屁話,但一想到人已經去世了,就閉了嘴。
“我家得按我的規矩來,隻要我在家休息,這些活就用不上你。”他又摸了摸小錢月的小腦袋,就端著盆子出去洗尿布了。
洗完晾上,就看見旁邊晾著的莊晴香的衣服,視線飛速閃開。
洗完晾完,他又侍弄了下小菜園,忙完的時候莊晴香也做好飯菜喊吃飯。
陸從越洗幹淨手坐在桌旁時,飯碗就端到他麵前,他抬眸看了莊晴香一眼,還是那樣,低著頭遮著眉眼看不出什麽。
陸從越看不得她這窩囊樣,皺眉道:“以後梁新征再來你就把人罵走,罵不走就棍子打走。”
莊晴香驚訝地抬頭看他。
陸從越板著臉與她對視:“你既然不喜歡他也沒有再嫁的意思,他來找你就屬於無理糾纏,你可以表達你的不滿,可以反抗,一切由我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