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從越心跳如雷,喉嚨發緊。
在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中,女人溫柔懇求的聲音如魔音般往耳朵裏鑽,怎麽趕也趕不走。
醒的時候,眼前隻有黑暗和自己的呼吸。
怕蚊蟲叮咬,門窗緊閉的夏夜是如此悶熱,渾身被汗水浸透。
陸從越煩躁地到院子裏涼快了半宿。
他沒睡好,莊晴香和三個孩子睡得很好,醒來時天光大亮。
她眯著眼睛反應了一會兒才爬起來,看到身邊的兩個奶娃娃也醒了,竟然沒哭,正蹬著肉嘟嘟的小腿笑。
莊晴香心情大好。
“我們東華和成林都好乖呀。”
莊晴香一人香了一下,看見小錢月羨慕地看著,也抱著她吧唧一口。
“我們月月也睡醒啦?真乖!我們起床吧,今天月月想吃什麽?”
小錢月立刻高興把眼睛笑成小月芽:“月月想吃雞蛋。”
“好,那我們今天早晨吃煮雞蛋!”莊晴香拍板決定。
從裏間出來一看,外間的鋼絲床已經收起放在牆角,屋裏沒人,陸廠長應該已經去上班了。
莊晴香也沒有手錶,不知道現在幾點了,隻是有些羞愧,她竟然比主人家起得晚。
她記得娘說過,娘在莊家當傭人的時候,早晨天不亮就得起來在灶上忙活,等主人睡醒就得送上洗漱用的溫水,然後擺上早餐等主人享用。
而她好像自從上陸廠長家幹活,就沒有像娘那樣辛苦過。
要是娘還活著,一定會說她遇到個好人家。
莊晴香去廚房做早飯,才發現米粥已經熬好了,正在鍋裏溫著,旁邊碗裏還放著兩個煮雞蛋。
莊晴香汗顏,竟然讓主人家給自己做飯,更羞愧了!
屋裏響起孩子的哭聲,莊晴香趕緊舀了米油進去喂孩子,又讓小錢月自己去廚房吃早飯。
兩個孩子有得吃就不哭不鬧,咿咿呀呀的好似在聊天似的,看得莊晴香想笑。
小錢月看著兩個孩子,莊晴香忙著洗尿布和衣服,還得打掃衛生,給菜園澆水、喂雞……
中午摸著陸從越的衣服和床單都幹了,她給收進屋裏,疊得闆闆正正的放在椅子上。
剛忙完,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是陸從越在食堂買了飯菜迴來。
“今天食堂做了清湯肉丸,我打了一份迴來。”陸從越把兩個鋁製飯盒放在桌上,“還有燒冬瓜。不過食堂做的冬瓜可能不如你做的。”
他雖然說話的時候沒什麽表情,但語氣還算溫和。
莊晴香鬆了口氣,不敢迴憶昨晚自己的胡言亂語,急忙道:“那還要我做點什麽?”
“不用了,我拿兩個碗去打兩份米飯迴來就行了。”
陸從越又拿了兩個大碗直接走人。
莊晴香想起他的大飯量,怕不夠吃,看看雞蛋還夠,又炒了一盤黃瓜雞蛋,再弄上一盤鹹菜絲擺上桌,估摸著應該夠他們吃了。
不過,這頓吃完,得再去村裏換點雞蛋了。
指望院裏那隻母雞下的蛋顯然絕對不夠吃。
莊晴香犯愁,不想去東崖村換雞蛋,怕又遇上不講理的前婆婆,到時候又要吵鬧起來沒完。
很快,陸從越就迴來了,見莊晴香又炒了菜,沒說什麽,洗洗手坐下吃飯。
莊晴香在進屋看孩子和坐下吃飯之間猶豫。
她更傾向於進屋看孩子。
對,她就應該進屋看孩子,也免得跟……
“愣著幹什麽?坐下吃飯!”陸從越微微皺眉。
莊晴香一屁股坐下,幹笑著喊女兒:“月月,吃飯了。”
兩大一小安靜的吃飯,小錢月都察覺到氣氛不對,連“伯伯”都沒敢喊,隻埋頭吃飯。
莊晴香更是隻吃飯不抬頭也不說話。
這氣氛讓陸從越更加心煩。
他也沒做什麽殺人放火的惡事吧?這娘倆怎麽看著這麽怕他?
陸從越加快吃飯速度,吃完就迴廠子上班,也免得這娘倆當著自己的麵吃飯都吃不痛快。
他一走,莊晴香和小錢月同時鬆了口氣。
“娘,伯伯怎麽了?他好像不高興。”小錢月膽怯地問。
莊晴香安撫地笑笑:“伯伯很忙的,可能是廠子裏有什麽事吧?肯定不是因為我們月月,所以月月什麽都不用擔心,好嗎?”
小錢月點點頭,又問:“那怎麽樣能讓伯伯高興呢?我想讓伯伯高興。”
莊晴香想了想:“那我們就多幹點活,伯伯肯定就會高興的。”
“好!”小錢月清脆地應道,“那我一會兒出去抓蟲子給雞吃,雞吃得飽飽得就會下很多很多雞蛋!”
“行,我們月月真能幹。”莊晴香笑著道。
反正隻要不出宿舍區大門就不會有事,莊晴香很放心,等小錢月午睡睡醒了就讓她出去找蟲子去了。
莊晴香也在家等到了田盼娣。
做完治療,莊晴香問:“嬸子,我一直沒再起熱了,能喂孩子了吧?”
“再讓你家大閨女給吸吸吐掉,應該就可以了。”田盼娣估算了下時間,建議道,“明天我再來一次你就徹底沒事了。”
“嗯,謝謝嬸子。”莊晴香感激道謝,把衣服穿好。
田盼娣打量著她,心中感歎這女人長得真是不錯,模樣好,身段好,奶也好,根據她多年經驗,這是標準的宜生養的身子。
“莊同誌,你別嫌嬸子話多,你這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就沒啥打算?”田盼娣問。
“嗯?什麽打算?”莊晴香愣了下。
“嗐,還能啥打算?當然是再嫁人的打算了。”田盼娣笑著道,“你這種情況雖然想再嫁是難了點,但也不是嫁不出去,你要是有意,嬸子幫你介紹個靠譜的。”
莊晴香沒想到自己男人剛死,竟然有人要給自己介紹物件。
“嬸子,我暫時沒那個想法……”
“那怎麽能行呢?你一個女人帶倆孩子多難啊。我跟你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你這不找男人,跑到人家陸廠長家裏來當保姆,他又是個沒媳婦的,背後不知道多少人戳你脊梁骨呢。”
田盼娣說得唾沫飛濺,見莊晴香沒什麽反應,她想到什麽,壓低聲音問:“你不會是惦記上陸廠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