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傳染了嗎?
莊晴香覺得不可思議,她身體很好的,弟弟妹妹生病了都是她照顧,從來沒有說照顧一晚上自己就倒下的例子。
比起被傳染,她覺得應該是其他問題。
譬如她現在的胸疼得厲害。
車顛簸得厲害,疼得就更厲害了,她很想用手扶著,又因為有外人在不好意思,隻能忍著。
路過一個坑,車子又顛起老高,莊晴香實在忍不了疼,單手抱住胸。
“怎麽了?很難受?”陸從越發現她不對勁。
莊晴香臉紅得滴血:“沒有。陸廠長您開慢點吧,我有點兒暈。”
很多人都會暈車,她沒坐過車難免會暈,陸從越減緩車速,但嘴上仍讓她忍一下,等到了醫院就好了。
主要是趕時間,家裏還有兩個嗷嗷哭的奶娃娃呢。
莊晴香能理解,她算什麽?陸廠長肯定不是緊張她,而是緊張孩子。
到了醫院,醫生卻建議他們去看看婦產科。
陸從越這才明白莊晴香發燒跟自己無關,但他已經來了,莊晴香又在發燒,他不能撒手不管。
但陸從越萬萬沒想到,醫生把他當成莊晴香的丈夫。
“你這個做丈夫的怎麽能這麽疏忽大意?知不知道你媳婦再嚴重一點就要開刀引流了?!堵奶了你不知道給揉揉嗎?實在不行你給吸通了也行啊!孩子才滿月,以後不都不想喝奶了?”
陸從越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醫生在說什麽、說的是什麽,麵容愈發冷峻生硬。
醫生卻看著他發紅的耳朵笑了:“同誌,這沒有什麽好害羞的,她是你媳婦,有些事隻能你幫她,她自己都做不來的。還有,特殊時期不要用力撞擊和擠壓……”
陸從越垂眸,看見一隻小巧的耳朵紅得滴血,纖細白皙的後頸更是通紅一片,一直蔓延到衣領深處。
陸從越喉結滾動兩下,想要解釋:“醫生,我不是……”
“醫生,他不是……”
兩個人同時開口。
醫生笑道:“行了,就按我說的做,你們先迴去吧,如果不行再來,估計那就隻有動手術了,到時候受罪的可是你們的孩子。”
醫生很忙,又交代幾句後麵就有人過來問這問那,兩個人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解釋就被趕出門。
莊晴香又想找地縫鑽了,根本不敢抬頭看陸從越。
被別人誤認為倆人是一對就罷了,主要是醫生說得那些解決問題的辦法,每一個都不堪入耳,偏偏還入了他們兩個人的耳。
天知道他們兩個跟陌生人沒區別!
陸從越沉默地站了片刻,看著眼前這個深深低著頭的女人,他眉頭緊皺:麻煩!
但是現在還不能趕人。
煩躁,無比的煩躁!
陸從越轉身就走。
莊晴香怔了怔,趕緊追上,隔著兩個人的距離跟在他身後。
“上車!”陸從越開啟車門。
莊晴香急忙鑽進去,偷偷打量他的臉色。
臉很黑,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眼裏滿是不耐和嫌棄。
即便是極度不適,莊晴香也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他一定是極其嫌棄她這個大麻煩,在想該怎麽把她趕走。
莊晴香腦筋快速轉動,深呼吸:“陸廠長,我不是故意生病的,這不能怪我,是您昨晚……”
吉普車猛地往前衝了下又猛刹停下。
莊晴香痛苦地不知道該捂頭還是該扶著胸。
“昨晚怎麽了?”
冷冽的質問聲響起,莊晴香抬眸隻看見一張黑如鍋底的臉。
其實若是她能仔細看,就能發現某人眼底藏著的一絲慌亂。
陸從越心裏越是忐忑,表情就愈發冷峻。
難道昨晚做夢的時候做了什麽?他不敢置信。
莊晴香強忍痛苦道:“昨晚您發燒,我幫您用溫水降溫,結果您昏昏沉沉的可能以為我要傷害您,把我那麽一甩、一壓……我這才會因為擠壓發燒的……”
壓……
陸從越閉了下眼睛,揉揉額頭。
莊晴香知道他厭煩自己,但她現在必須把所有責任推到他身上,她不能被趕走。
“陸廠長,這真不能怪我。”
“行了,迴去再說!”陸從越打斷她。
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莊晴香一是難受得厲害,二是在想醫生說的那些話。
怎麽辦?她一個人根本搞不定,找誰幫忙?
就這麽胡思亂想的迴到家,陸從越語氣依舊惡劣:“下車!”
莊晴香迴到屋裏,看到兩個孩子在睡,她鬆了口氣。
“謝謝。”她對屋裏的婦人誠懇道謝。
“客氣啥。”那婦人好奇地打量她,“就是陸廠長家的保姆啊?聽說你生病發燒了?怎麽樣了?”
莊晴香臉頰微紅,不好意思說是怎麽迴事,隻含糊道:“嗯……沒事了……”
“我叫孫永嫻,外麵那男人是我愛人,你叫什麽名字?”
“莊、莊晴香。”莊晴香有點兒不適應孫永嫻的熱情,幹巴巴地應道,又看一眼旁邊的小錢月,低聲道,“我女兒沒給您惹麻煩吧?”
“月月很乖的,我都沒見過這麽乖巧聽話的小孩。”孫永嫻立刻笑著搖頭,“對了,我是在廠幼兒園上班的,月月都五歲了,你跟陸廠長說一聲,給她辦個入學手續,讓她到幼兒園上學多好。”
“不好麻煩陸廠長的。”莊晴香勉強笑笑,“孫、孫同誌,我有點兒難受……”
孫永嫻:“哦對,你生病呢,趕緊休息吧,我也該迴去上班了,對了,兩個孩子我都給餵了米油,估計會睡一陣子。”
“嗯,謝謝。”莊晴香感激地道謝。
孫永嫻笑笑,告辭離開。
莊晴香聽見她離開時跟陸從越說了幾句話,她緊張地豎著耳朵,很快,聽見陸從越的腳步聲。
她瞬間又緊張起來,醫生說的那些話根本忘不掉。
“莊同誌……”
“你不行!”莊晴香緊張地喊出聲。
陸從越:“……”
莊晴香麵紅如晚霞:“那個……有月月在就行。”
陸從越尷尬,被她這一打岔都不好說什麽了。
莊晴香咬唇:“陸廠長您去忙吧,不用管我。”
陸從越:“醫生說你這病得盡快治療,我……”
“我知道,我想辦法。”莊晴香低著頭,搶著說道,“陸廠長我一定很快就能好的,您能先別趕我走嗎?”
陸從越不知道莊晴香會有什麽辦法,好奇之餘,他走出裏間後並沒有立刻離開。
然後他就聽見裏間傳來輕輕柔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