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晴香立刻就察覺到他又開始胡思亂想,當即避開他的視線,哄著孩子玩。
陸從越出來進去、進去出來,見這娘四個竟隻顧著玩,完全沒有洗漱睡覺的意思,心裏急躁。
“還不睡嗎?”他問,“太晚了。”
“不想睡。”小錢月第一個抗議,“我還要跟娘翻花繩。”
好些天都沒能跟娘膩歪在一起了,她纔不要早早睡覺呢。
莊晴香也不急。
在廚房說的話不過是哄男人停下,她可不當真的。
“你困了就先去睡吧。”莊晴香麵色柔和,聲音也柔柔的,“累了這麽多天了,都乏了。”
陸從越哪裏睡得著。
他躺在外麵的小床上,睜著眼聽屋裏女人和孩子輕柔的笑鬧聲,然後是女人哄孩子洗漱的動靜。
等啊等,終於,一切都安靜下來。
陸從越又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這才悄無聲息的起床,輕輕推了下裏屋的門。
沒推開。
他有加了些力氣再推,還是沒推開。
陸從越站在黑暗中氣鼓鼓瞪著那扇門。
明明說好的,結果她把他關在外麵了!
陸從越深呼吸,很好,事實證明,她就是在哄騙他,她根本沒想過跟他有以後。
這個認知讓陸從越心裏無比難受,逼得他很想跟她說點什麽。
“你睡了嗎?”
莊晴香聽見聲音,稍稍抬了下頭,又躺下,不作迴應。
“我知道你沒睡。”陸從越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我以為我說得夠清楚了,到底是哪裏還沒解釋清楚,你可以告訴我,莊晴香,我不喜歡這樣不明不白的結束,也不打算結束。”
莊晴香聽著,咬緊了唇。
本以為他說上幾句就會算了,畢竟沒有人會願意跟空氣說話,得不到迴應自然就退了。
可陸從越卻沒有結束的意思。
“是我表達的還不夠清楚明白?還是我的態度還不夠堅決?我想跟你在一起,隻要你點頭就可以,莊晴香,我從來沒有對女人動過心,你是第一個,你能明白嗎?”
莊晴香緊張地摳手指,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
她是他的第一個,可他卻不是她的第一個。
月月的親爹對她真的挺好的,她很感激。
可要說喜歡,他確實她的第一個。
心裏和身體都喜歡他,非常喜歡,就因為喜歡,纔不能拖累,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莊晴香執拗的這樣認為。
“你開開門。”陸從越語氣裏帶了些懇求,“有話我們麵對麵說清楚。”
莊晴香依舊沉默,就連呼吸都屏住了,好似屋裏沒她這個人。
陸從越又低低的勸了一會兒,得不到任何迴應,隻能放棄。
躺迴小床上,他心裏彷彿有火在焚燒,又好似身處萬年冰窖,到處冷冰冰的,包括他全身上下。
難受,真的難受,無能為力的難受。
長大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無能為力的感覺了。
屋裏的女人是心狠,可她總得有個理由變得如此心狠。
之前他以為是調查她的事傷了她的心,可他解釋清楚了她還這麽狠,說明不是那個原因。
到底是因為什麽?!
陸從越輾轉反側,想得頭都要炸了也想不明白,他甚至開始從莊晴香來的第一天開始迴憶,抽絲剝繭,想記起自己到底做了什麽讓她如此生氣。
一夜不眠也是徒勞,屋裏傳來孩子們醒來的動靜時,陸從越也沉默的起床了。
收拾了床鋪,他很自覺的去廚房熬粥,蒸蛋羹。
這樣就免得那狠心女人因為孩子手忙腳亂。
等莊晴香從屋裏出來時,早飯已經擺上桌,給孩子吃的粥和蛋羹溫度也正合適。
“謝謝。”莊晴香低聲道謝,端進屋裏,哄著兩個孩子吃飯。
敏感的小錢月察覺到今天家裏氣氛不對,很自覺的閉嘴不出聲,小腦袋瓜裏想不明白為什麽早晨睡醒後娘和陸伯伯變得有點兒嚇人。
不過沒事,以前也有過,很快就會好噠!
吃過早飯,見莊晴香還不出聲,陸從越隻能主動道:“今天過去嗎?我去叫石培然他們過來。”
“好。”莊晴香看著他笑了笑。
陸從越憋了一晚上的火撒不出來,看到她竟然還衝自己笑,又想氣又想樂。
狠心女人竟然還笑得出來……
他都要哭了!
陸從越黑著臉腳步飛快地去找石培然和孫永嫻。
石培然開門看到這黑臉包公似的陸從越,心裏一緊:“咋了?又出事了?”
孫永嫻一聽也跳了過來:“啥?出啥事了?”
“沒事!”陸從越黑著臉冷聲道,“你們倆咋迴事,還盼著我出事?”
這語氣……
石培然輕咳了聲,示意孫永嫻別管,他拽著陸從越離開:“陸廠長,走,我陪你嘮嘮,看你有啥心事都跟我說說,我幫你開解開解。”
“我沒心事。”陸從越甕聲甕氣道。
“沒心事你臉這麽黑,讓我猜猜……”
石培然一臉奸笑,突然低聲說了句什麽。
陸從越腳步一頓,黑包公臉開始漲紅:“你胡說八道什麽!”
“嗐,別裝了,都是男人,我還看不出來?”石培然拿肩膀撞了他一下,“我不拆穿你,你也別當我眼瞎。我覺得挺好的,你們倆挺合適。”
陸從越心裏發緊,聲音也發緊:“你怎麽看出來的?還有誰看出來了?”
石培然拿眼打量他:“陸廠長,你這是緊張害怕還是興奮激動?你是盼著別人發現不了還是盼著被人發現?”
“……”陸從越臉色一正,“少廢話,我的事跟其他人有屁關係!”
“看來你是認定她了。”石培然壓低聲音笑,“所以這是被莊姐拒絕了?為啥?她還真的不打算再嫁?就算她之前不打算再嫁,經過這些事,她還看不出你的誠心?還忍心拒絕?”
聽著石培然一堆廢話問題,陸從越臉更黑了。
瞧瞧,外人都看出來他誠心誠意了,她呢?
難得有人跟他聊起這個話題,加上陸從越心裏也困惑,幹脆,就拉著石培然去了個空曠的地方,左右無人,就把莊晴香的態度說了下。
石培然聽懂了:“莊姐這不僅是拒絕你,還打算跟你老死不相往來啊,你到底做了啥把人得罪得這麽狠?”
陸從越一腳踢過去:“我就不是那樣的人,我得罪她……那也解釋清楚了,她還能因為這判我死刑?”
石培然覺得不至於,調查背景這事罪不至此。
“不是因為你的話,那就是因為別人……”石培然提醒道,“你應該查查她態度突然改變的時間點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