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晴香白天出來轉悠的時候看到過醫務室,但她不知道晚上開不開門。
惦記著家裏的三個孩子和一個病人,她跑得幾乎無法呼吸,可是醫務室大門緊閉。
莊晴香無措。
她不知道該去哪裏找醫生。
去縣醫院也不現實。
莊晴香隻能又飛奔迴去,大晚上的,跑了一身汗。
先進屋去看看孩子,三個孩子跟她離開時一樣睡得香甜,她這才鬆了口氣,出來看小床上的病人。
還是那種蜷縮的姿勢,體溫滾燙。
莊晴香沒別的招,隻能按照照顧孩子的經驗,打了一盆溫水過來幫陸從越擦拭降溫。
然而就在她手裏的毛巾剛碰到男人的額頭時,男人猛地睜眼,抬手攥住她的手腕,人也跟獵豹似的彈起、出擊,想對待敵人一樣把她壓在地上。
全程估計隻有幾秒鍾,莊晴香連叫都沒來得及,人就被死死壓在地上。
“陸廠長!”她急忙低聲呼叫,“是我,我是莊晴香,是你家的保姆,你先放開我。”
男人並沒有迴答,莊晴香隻覺得身上一沉,是他整個人壓在她身上,令她動彈不得。
莊晴香死命地扭頭往身後看,但條件所限,她脖子都要扭斷了也看不見陸從越的表情,隻感覺到壓住自己的身軀驚人的滾燙。
甚至,她還有種錯覺,他好像怕她逃跑,拚命用力地壓著她,力氣大得好似要把他整個人擠進她身體。
“陸廠長,你醒醒,你要壓死我了。”莊晴香被壓得喘不動氣。
沒有迴應,隻有重重垂到她肩膀上的頭,還是粗重的喘息。
莊晴香這次終於能看到陸從越的臉了,雙眸緊閉,這是在她身上昏迷了?
莊晴香暗暗叫苦,像被壓住烏龜殼的烏龜死命地蹬著四肢,使出吃奶的勁才把人從自己身上掀開。
“呼……”她坐起來重重吐了口氣。
要命了,陸廠長病糊塗了,現在還躺在地上,而她根本搬不動他。
莊晴香實在是沒辦法了,把鋼絲床上的薄褥子拿下來,生拉硬拽地鋪在陸從越身下,繼續給他擦拭降溫。
這次陸從越沒有再突然應激反應,隻是……
莊晴香的視線掃過陸從越的下半身,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她知道那裏是什麽,隻是不太懂,男人發燒會變這樣嗎?
再看看陸從越的臉,都人事不省了怎麽還……
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麽,莊晴香臉頰一下子也變得滾燙,急忙收迴視線,佯裝什麽都沒看到的繼續忙碌。
擦臉、擦脖頸、擦腋窩、擦手心腳心……
其他地方莊晴香不敢碰,除了不停擦拭,又扶著他多喝水,直到感覺陸從越的體溫下降了,她這才睏倦地在旁邊眯了一會兒。
陸從越還沒睜開眼就察覺到不對勁。
身體不對勁,躺的地方不對,鼻間的氣息也不對。
猛地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竟是一個白皙姣好的女人。
劉海亂糟糟翹著,露出一直藏著的光潔額頭和纖細柳眉,也不知那閉著的眼眸睜開時會怎樣。
麵板白皙卻不是蒼白,更像是溫潤白玉,更襯得唇若丹朱。
她坐在地上,靠著鋼絲床,衣服歪歪扭扭,上麵露出鎖骨一片,下麵露出一側潤白細腰,中間撐得高高的,釦子和釦子之間的被撐開了縫隙,鼻間充斥著奶味香味……
陸從越倏地收迴視線,這才發現自己躺在地上,軍綠色的褥子淩亂地鋪在身下。
昨晚發生了什麽?
陸從越麵沉如水,越是迴憶,臉色越是難看。
雖然具體做了什麽想不起來,但是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壓住一個溫軟的身子……
該死的,一時不察竟然著了道!
詭計多端的敵特!
陸從越剛要把人叫醒,裏間就想起嬰兒啼哭。
原本睡夢中的莊晴香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開關,睜開眼就匆忙起身。
一個靠床,一個在地,莊晴香還沒等站起來,整個人就砸向陸從越。
一男一女兩記悶哼聲同時響起,地上,同樣一男一女。
莊晴香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摔下來,臉衝的位置實在是太……不是地方。
“抱歉!抱歉!”
莊晴香撲棱了半天才站起來,顧不上看陸從越的表情,急急地往裏屋衝。
兩個孩子同時哭,她手忙腳亂。
外間,陸從越滿頭黑線的。
這女人看著不胖,身上到底有多少肉……
莊晴香給孩子換了尿布,就趕緊餵奶。
小錢月揉著眼睛坐起來,突然擔心地問:“娘,你臉怎麽這麽紅?”
莊晴香豈止臉紅,她臊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怎麽一碰上陸廠長就總遇到倒黴事呢?
剛剛她甚至趴在……
“娘,你怎麽了?”小錢月用小手摸她的額頭,“娘,臉好熱,你生病了嗎?”
“沒有……”莊晴香想到陸從越還在外麵,能聽見她們說話,臉更熱了,幹咳兩聲道,“大概……有點吧,你陸伯伯昨晚發燒,娘照顧他可能有點兒被感染,咳咳……”
發燒?
陸從越摸摸自己的額頭,體溫很正常。
他身體向來很好,這幾年連感冒都沒得過,她竟然說他發燒?
目光掃過旁邊的臉盆、毛巾、茶杯……
陸從越怔了怔。
昨晚好像確實有人一直在幫自己擦拭降溫,他還以為是做夢。
是了,他是感冒了,晚上冷得發抖,後來就不知道了,依稀感覺有人在照顧自己。
陸從越眉頭緊皺,把鋼絲床收起來靠牆放著,褥子枕頭都疊放得闆闆正正。
所以昨晚她隻是在照顧他?
陸從越皺眉看了眼布簾,清了清喉嚨,問:“莊同誌,我昨晚發燒了?”
“嗯……”細細的女聲從布簾後麵傳出來,“你發燒燒迷糊了,醫務室沒開門,我隻能用老辦法照顧你,陸廠長,您還是去醫務室再看看是不是需要拿點藥吃。”
聲音細且微抖,隔著布簾彷彿能看到那張紅透的臉。
想到她剛剛跟孩子說的話,陸從越眉頭皺得更緊:“你怎麽樣?被傳染了嗎?還能喂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