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建忠今天下午親自盯梢,看著莊晴香轉來轉去,完全沒看懂她到底要幹什麽。
“陸廠長,您說她到底想幹什麽?”牛建忠問。
“多盯著點,早晚會知道。”陸從越聲音冷冽,“下班時間你們就不用盯了,我在家盯著就行。”
牛建忠有些擔心:“陸廠長,讓這樣的危險分子住在您家裏,是不是太不安全了?萬一她要下手害您……”
“放心,她沒那個本事。”陸從越冷聲道。
牛建忠知道陸從越的本事,要不是他家裏……現在他也不會委屈在這裏當個廠長。
“陸廠長,您一定要小心。”牛建忠擔心地道。
“嗯。”陸從越拍拍他的肩膀,“你也要小心。”
下班途中,陸從越正好聽見兩個人聊天。
“你媳婦要生了吧?東西都準備齊了嗎?”
“差不多了,我爸媽去村裏找老鄉換了兩隻老母雞,還想辦法弄了兩個豬蹄子……”
陸從越突然想起莊晴香給孩子喂米油這事。
事一多,忘了這茬,陸從越拐了個彎直接離開廠子。
莊晴香轉了一天也沒找到住的地方,但她不氣餒,這麽大的工廠,總能找個擋風遮雨的安全地方。
迴到家,把大米粥熬上,讓小錢月幫著看火,她拎著暖瓶進屋,用熱水擦擦汗涔涔的身子,換上幹爽的衣服。
兩個奶娃娃在炕上蹬腿,咿咿呀呀地叫。
比較瘦小的那個是陸從越的養子,叫方東華,胖乎乎的那個是她的兒子,叫錢成林,都同樣可愛。
莊晴香抱起兒子親了下,又放下,抱起小東華也親了下,給他餵奶。
“今天東華好乖呀。”她對著小奶娃溫柔地道,“月月姐姐說東華今天就哭了一次,真乖。”
小東華小嘴啾啾著往她懷裏找,一副急得不行的樣子。
莊晴香急忙湊過去讓他吃,等他吃飽了,才換自己兒子。
小成林聞見媽媽的味道,也啾啾著小嘴找奶,小胳膊小腿不停撲騰,特別有勁。
可惜,莊晴香的奶水不夠,他沒吃飽,委屈地哭起來。
莊晴香趕緊抱著他哄,小錢月聽見哭聲,趕緊跑過來:“娘,米粥差不多了,我來看著弟弟吧。”
莊晴香心疼的把兒子放在炕上,小錢月爬到炕上,守在弟弟旁邊,奶聲奶氣地哄他:“弟弟,別哭,娘一會兒就給你喂好吃的。”
莊晴香撇了些米油,把嗷嗷哭的兒子喂好,這纔去廚房做晚飯。
正忙著,聽見門響,就知道陸從越迴來了,她深吸了口氣,為自己鼓鼓勁,走到廚房門口主動打招呼:“陸廠長,您迴來了,吃了嗎?”
陸從越眸光暗了暗。
這女人頭發老是遮著半張臉,他好像到現在也沒看清楚過她長什麽樣子。
是她的習慣還是故意為之?
“弄了條魚,你自己燉了吃吧。”陸從越把手拎著的草魚遞出去。
莊晴香趕緊接過來。
陸從越注意到,她的手指跟蔥白一樣。
農村婦女的手是這樣的嗎?
陸從越心中疑問越來越多,但他什麽也沒表現出來,見莊晴香拎著草魚進了廚房,自己也迴去屋裏。
自從這女人來了,他為了避嫌沒在家住過。
今天起,他必須在家住,盯著她!
莊晴香拿了草魚心裏很開心,陸廠長沒有開口趕她離開,還給她帶了草魚迴來,她臉頰微熱。
草魚下奶,陸廠長這是怕孩子奶不夠喝特地帶迴來的吧?
魚是收拾好的,莊晴香拿薑絲醃上,然後手腳麻利的和麵、烙餅。
因為有熬好的大米粥,就隻烙了五個餅,把餅放到一邊,鍋裏倒油,油熱加薑片煸一煸,把薑絲醃過的草魚下油煎到兩麵金黃,加上絲瓜和開水,小火慢燉十五分鍾,草魚絲瓜湯就做好了。
再炒一盤小青菜,晚飯就做好了。
莊晴香端著做好的晚飯去堂屋,一進去就愣住。
堂屋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張小床,上麵鋪著軍綠色的床單。
“娘,這是伯伯的床!”小錢月興奮地跟她說,“月月有幫忙哦。”
莊晴香迴神,笑笑:“月月真乖,去洗手吃飯了。”
小錢月快樂地往外跑。
莊晴香把晚飯擺上桌,又去廚房拿了碗筷,心中惴惴不安的返迴堂屋。
之前她隻是一門心思想留下,後來陸廠長很忙,也沒在家裏住過,她幾乎都忘了,她跟陸廠長以後要住在一個屋簷下。
說不別扭是假的,因為裏間跟堂屋隻有一道簾子,連個門都沒有。
要是陸廠長半夜生出歹念,她……
呸,陸廠長怎麽可能是那種人?!
莊晴香狠狠鄙視了自己一番:人家好心雇她,她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抬眸,看見陸廠長端坐在桌旁,她急忙把碗筷放下,輕聲道:“陸廠長,您先吃。”
“娘,我洗好了,你看看幹淨嗎?”小錢月舉著小手跑進來。
莊晴香彎腰看看,笑著親了小手一下:“真幹淨。”
小錢月高興得坐下,眼巴巴看著陸從越,等著他先動筷子。
娘說過,這是伯伯的家,吃飯也要等伯伯先吃。
陸從越抬眸,犀利的目光看向莊晴香:“莊同誌不一起吃?”
“啊?我還有點事……你們先吃。”莊晴香半低著頭往外走。
陸從越心中冷笑:躲得了一時你躲得了一世?
狐狸總會露出尾巴!不急!
陸從越看看一旁的小孩子,抬手幫她舀了一碗魚湯:“吃吧。”
“謝謝伯伯。”小錢月高興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就眯起眼睛,“好好喝呀,伯伯快吃。”
這孩子倒是自來熟……
陸從越扯了扯嘴角,也給自己舀了一碗。
喝一口,確實美味,又想到莊晴香之前做的飯菜都很美味,甚至比國營飯店的味道還好……
更不像一個農村婦人的手藝!
陸從越放慢了吃飯速度,等著莊晴香過來。
即便如此,莊晴香迴來時他也快吃完了。
“陸廠長,我聽你聲音好像感冒了,這是給您熬的薑湯,喝了發發汗應該能好些。”
莊晴香小心的把一碗滾燙的薑湯放在桌上。
陸從越眉心微跳了下,目光落在那碗薑湯上:糖衣炮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