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問一下,對方要繡多大尺寸,繡什麽樣的圖案,有沒有時間期限?”
莊晴香很細致的問了一遍。
知道對方也要桌麵擺件,但是要比羅斯先生那個大。
“那位外國友人說喜歡讀中國的神話故事,對鳳凰很是喜愛。”
鳳凰……
這可比小白貓難弄。
莊晴香抿唇:“我這手藝隻能說一般,他們找不到更好的繡娘嗎?”
“是羅斯先生極力推薦的你,所以對方就認定你了。”來人解釋道。
莊晴香心裏微動,狠狠心說出“三十”的要價。
如果對方覺得太貴,正好就推了。
這次麵對的可不是羅斯先生,誰知道對方是什麽樣的人,萬一是個很吹毛求疵的怎麽辦?
“如果對圖案沒有特殊要求,那就按我畫的圖樣來,從設計到完工大概需要一個月時間,我盡心盡力完成,廠裏給我三十元獎金不過分吧?”
“要這麽久嗎?之前羅斯先生那幅好像也沒多長時間……”
“不一樣的。”莊晴香認真的解釋,“給羅斯先生繡的那隻貓是他養過的,所以他才會很喜歡,這個……我需要好好畫圖樣。”
一番解釋後,對方終於點頭,但要等完工後看質量再最終決定。
等人走後,莊晴香這才壓抑不住興奮的心情,高興的在屋裏轉圈圈,又親了孩子們好幾口。
這幾個月,她這邊賺一點,那邊賺一點,偷偷摸摸的也攢了點錢,如果這三十元獎金能順利拿到,她就有一百塊的積蓄了。
手裏有錢心裏不慌,有這一百塊,就算離開這裏,她和孩子也能安穩過上一兩年。
現在最重要的是得找到合適的布料。
這事不能再找薑家幫忙,莊晴香就找孫永嫻,想跟她一起去縣上逛逛看能買到合適的絲綢不。
孫永嫻聽了也替她高興,兩個人便約了個時間一起去縣城,孫永嫻正好也能幫莊晴香帶一個孩子。
兩個人在縣城的百貨商店逛了一圈,買到合適的布料,讓售貨員開了票好拿迴廠子報銷。
買完最重要的東西,剩下的時間就是閑逛,孫永嫻還拉著莊晴香去了趟黑市,在黑市竟也買到一塊紅色絲綢料子,手感很是順滑,一摸就是好料子。
“莊姐,買這個!”孫永嫻有點兒小激動,拉著莊晴香小聲道,“迴頭你看看能做成啥,再繡上些圖案,我幫你賣出去,肯定能賺錢。”
莊晴香摸著料子想,這樣正的紅色,一般都是結婚時候用。
這塊料子能做一對枕套,到時候枕套上繡上鴛鴦,肯定好看。
“那就買!”莊晴香下定決心。
反正她現在手頭有點兒小錢,買得起!
在縣城買完東西,兩個人帶著孩子高高興興地迴廠子。
進廠子的時候,牛建忠看見莊晴香立刻喊住她。
“今天有人來找你,說是你父親。”牛建忠低聲道,“看他那樣子好像遇到啥事了,臉色不太對,知道你出門了看上去有點兒氣急敗壞。”
莊晴香微微皺眉:“錢大有?”
“對,是這個名字。”牛建忠點頭,“你看你要不要迴去一趟,問問啥情況?”
莊晴香猶豫了下,搖頭:“他是我繼父,估計沒啥重要的事,不用理會。”
牛建忠也知道她男人死後的遭遇,知道她還記恨著繼父那一家人,便道:“那行吧,你自己決定就好,不過他說你要是不迴去,他明天還過來找你。”
“我知道了。”莊晴香輕聲道,“明天他要是還來,麻煩你讓人喊我一聲,我來見他,肯定不能讓他在廠門口鬧事。”
“你知道就好,那就這麽說定了。”牛建忠笑道。
迴家的路上,孫永嫻有些不放心地道:“從來沒見你繼父來找過你,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明天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肯定沒啥事。”莊晴香笑了笑。
錢大有不喜歡她,從小到大跟她說的話都有限,當初收彩禮讓她嫁人的時候,錢大有也把話說得很明白。
她娘已經死了,他隻是她的繼父,養她這麽大已經仁至義盡,出嫁後再有什麽事都不要迴來找他,找他也沒用。
所以她當初被婆家趕出來,她選擇去同母異父的弟弟錢浩慶家,而沒有去繼父家敲門。
現在突然來找她,估計是見錢浩慶沒從她這裏占到便宜,就親自來找她要好處了。
莊晴香是這麽想的,但她萬萬沒想到,錢大有第二天來找她時,卻沒有提什麽好處不好處的,而是氣急敗壞的問她幹了些什麽,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你知不知道有人來大隊裏打聽你和你孃的事?這麽多年都安安穩穩的沒事,怎麽突然就有人來打聽這事了?”
錢大有激動的聲音拔高一瞬,又立刻低下來,生怕被人聽到。
“我真是被你們娘倆給害死了,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收留你們!”
“你啞巴了?說話啊!是不是你得罪陸廠長或者其他什麽人了?不然不會有人突然來調查你和你孃的事!”
莊晴香聽得心裏悶悶的,她想說,當初他願意留下她和娘,那也是娘拿出真金白銀來的。
這麽多年,他也沒白養她,她在家裏是幹活的,還帶大了下麵幾個弟弟妹妹。
而且,她出嫁時,那男人也是出了彩禮的。
可是她現在這些話都說不出口,因為一想到有人調查她和娘,她就緊張。
“村長沒說是什麽人打聽的?”她穩了穩神,問道。
錢大有啐了一口:“村長知道個屁?他什麽都沒打聽出來,隻知道電話是從京城打過來的!”
莊晴香臉色微微泛白。
京城……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京城的人打聽他們幹什麽?
“是誰?姓莊的嗎?”莊晴香急促地問。
“不知道,隻知道是京城來的電話,你聽不懂嗎?”錢大有煩躁地道,“我可聽人說了,現在風聲緊著呢,好多人都因為身份問題被批鬥,被抓起來蹲大獄,還連累親人,你可別連累我啊!”
莊晴香心裏也急,可是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看錢大有一臉嫌棄的樣子,她穩了穩神,咬牙道:“既然怕連累,那就管好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