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陌生人在,羅斯先生就沒有立刻坐下用餐,而是用詢問的目光看著來人:“這位是……”
孔雅珍剛擺出來的笑容僵住。
他們中午明明剛見過,她還給他送上了那麽精美的一幅江山圖繡品,他竟然不記得自己?
孔雅珍暗暗磨牙,不像被莊晴香看了笑話,勉強笑道:“羅斯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中午咱們見過的,我給您帶了一幅精美的繡品。”
原本以為說完後羅斯先生會立刻記起她並向她問好,沒想到羅斯先生卻眉頭緊皺,不悅地道:“我說過,我不要禮物,你就算再送過來我也還是不會要,拿迴去吧!”
絲毫不給麵子,孔雅珍被氣得眼前黑了一秒。
別說這個破山溝溝,就算是在京城,也沒人能給她氣受。
誰曾想現在被這個該死的外國老頭給氣著了。
孔雅珍深呼吸,很快鎮定下來,笑著道:“我知道羅斯先生沒看上我帶來的那幅繡品,所以並沒有再帶過來獻醜,倒是莊晴香同誌也給您準備了一份禮物。”
要丟臉就要一起丟,不能她丟臉讓莊晴香看笑話,孔雅珍直接替莊晴香說出禮物的事。
羅斯先生聽了有些驚訝,好奇的看向莊晴香:“莊,你也準備了禮物?”
莊晴香本來想等羅斯先生吃完晚餐,臨走的時候再把東西給他的,沒想到孔雅珍這麽急不可耐的幫她說出來。
那就隻能現在拿出來了。
莊晴香微笑:“是的!上次看您喂貓,就想著給您準備一個小禮物,是我自己做的,希望您別嫌棄。”
莊晴香從揹包裏拿出雙麵繡擺件放在桌上。
擺件不大,也就二三十公分,繡的是一隻活靈活現的白貓。
羅斯先生怔住,片刻後迴神,不敢置信地問:“莊,這是你繡的?”
“是的。”莊晴香應道。
羅斯先生輕輕摸了摸繡品,滿眼的讚歎:“莊,你繡的真好,它就跟我的lili簡直一模一樣,我真是太喜歡了!”
莊晴香暗暗鬆了口氣,笑著道:“您喜歡就好,時間太趕了,我隻能做到這樣……”
“你做的非常非常好。”羅斯先生有些愛不釋手,對莊晴香不吝誇讚,“莊,你真是心靈手巧,沒想到不止會做菜,還會刺繡,你簡直太棒了,這個禮物我很喜歡,我一定會珍惜的。”
孔雅珍不敢相信,就這麽一個小小的擺件,羅斯先生竟然很喜歡,這東西哪裏比得上她拿來的繡品?
“羅斯先生,原來您喜歡貓啊。”孔雅珍急切地道,“這個禮物實在是太過寒酸,不如我幫您找一幅更好的白貓繡品如何?我是京城人,您想要什麽京城都有,我都能給您找到。”
羅斯先生臉一沉,毫不客氣地指著門口:“這是莊為我精心準備的禮物,你竟然說寒酸……你出去,我這裏不歡迎你!”
“不是,羅斯先生,我也是想為您……”
“出去!”
羅斯先生一個字都不想聽,見孔雅珍還賴著不走,他又不能動手推人,就對莊晴香道,“莊,把這個人趕出去,我不想見到她!”
莊晴香:“孔雅珍同誌,您聽見了?”
“莊晴香!”孔雅珍聲音頓時提高,“你敢趕我出去?!”
“不是我趕您,是羅斯先生跟您不熟,不想見到您。”莊晴香輕聲歎氣,“您不是廠子的人,跟羅斯先生也沒有什麽來往,就別留在這裏惹羅斯先生不高興了,不然陸廠長也很難辦的。”
莊晴香輕聲細語的,但每個字都足以讓孔雅珍憤怒。
但她也知道,自己留下隻會引起羅斯先生的不悅,他是特聘的外國專家,國內一些買了機器的廠子還等著他上門教學。自己肯定不能得罪他。
要是把人得罪狠了,羅斯先生一怒之下迴國,別說陸從越不會饒了他,就是組織上也會處分她。
孔雅珍隻能咬牙切齒的出來。
她一走,羅斯先生重拾愉快心情,拿著擺件看來看去,又對著莊晴香誇讚一番。
莊晴香見他真心喜歡也很開心,畢竟送人禮物就是想著對方能喜歡。
“羅斯先生,飯菜都涼了,您還是先用餐吧。”莊晴香見他忘了吃飯,趕緊提醒。
羅斯先生這才放下擺件坐下用餐。
吃了幾口,就喟歎一聲:“莊,還是你做的飯菜合我口味,我都不敢想象,離開這裏我以後吃什麽……”
莊晴香笑:“其他地方的同誌不會讓您虧了肚子的。”
“可是他們準備的我都不喜歡。”羅斯先生歎氣,“莊,要不我跟你們廠裏說一聲,你跟我走吧,我在國內教學的這段時間,你跟著我,如何?”
“這怎麽行?”莊晴香笑著擺擺手,“您知道的,我還有三個孩子要照顧呢。”
這是個大問題,羅斯先生眉頭緊皺,但他真的很希望讓莊晴香跟著,這樣他吃飯就不用愁了。
“你的孩子……讓你的家人或者廠裏派人照顧不行嗎?”羅斯先生繼續爭取。
“我的家人隻有我的孩子們。”莊晴香輕聲道,“而且,我也不是廠子裏的職工。”
羅斯先生聽懵了,他一直以為莊晴香是食堂的工作人員呢,原來不是嗎?
弄不清楚,他就不再堅持自己的提議,想著迴頭找人問問,反正明天才走,還有時間。
莊晴香隻當他是開玩笑,並沒有當真,等他吃完飯,她收拾了餐具放進籃子,告辭離開。
一出來,沒走幾步,孔雅珍的身影就出現在她麵前。
莊晴香皺了皺眉:“你還有什麽事?”
“莊晴香,你一個人待裏麵這麽長時間,跟羅斯先生說什麽了還是做什麽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莊晴香頓時冷下臉。
孔雅珍嗬嗬笑了兩聲:“你一個寡婦,不知道避嫌,天黑了還往單身男人屋裏鑽,你竟然還有臉問我什麽意思?”
“一個陸從越,一個薑衛海,現在還有個羅斯先生……莊晴香,你心挺大啊,周旋在幾個男人中間你是不是特別得意啊?”
“哦對,我還聽說,之前還有個車間裏的男人是吧?你還把那男人和他的老母親都弄到監獄去了,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孔雅珍越說越不客氣,莊晴香緊緊的抿著唇,胸中怒氣不停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