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補償我？
許安好徑直上了車。
周雲霽蹬車,車輪碾過夜色,發出細碎的聲響。
兩人一路無話。
冷風從耳邊掠過,帶著冬夜的寒意。許安好坐在後座,手扶著車座邊緣,身子微微後傾,和他保持著距離。
周雲霽踩著踏闆,目光落在前方的夜色裡,心裡卻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以前他總覺得,許安好隻是對他冷淡。可現在他不這麼認為了。
她現在對所有人都這樣——沒有期待,沒有依賴,甚至連情緒都懶得有。
剛纔在宋家,麵對宋父宋母那些愧疚和眼淚,她就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眉眼間隻剩漠然。
她像是經歷了很多事,把所有的情緒都藏了起來,藏到連自己都找不到了。
他越來越看不懂她了。
就在這時,許安好突然開口:“那個……你明天有沒有時間?”
周雲霽頓了一下。
他知道她急著離婚。可這話從她嘴裡問出來,心裡或多或少還是有些不舒服。
“沒時間。”他語氣平平的。
許安好沉默了一秒,又問:“那你這幾天哪天可以休息?或者能不能請一天假?”
周雲霽沒忍住,反問了一句:“你就這麼著急?”
許安好有些無語:“你說呢?”
周雲霽聽她語氣不怎麼好,想到她現在心情可能不大好，他頓了頓,到底沒再嗆她:“後天吧,明天部隊裡有事,請不了。”
許安好沒再說話。
自行車繼續往前,夜色越來越濃。
路燈昏黃的光暈灑在路麵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騎到市區,許安好忽然開口:“麻煩在這裡停一下。”
周雲霽剛停穩,她就跳下了車,動作乾脆利落,半點留戀都沒有。
“那後天我們在哪裡碰麵?”她問。
周雲霽差點沒氣笑。
她說“回部隊就載她一截”,是載到這裡,而不是回家屬院?
所以她這兩天都打算住旅館?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說不上來是什麼,有點沉,有點複雜:“我們兩個現在還沒離婚。家屬院也屬於你,家裡有住的地方,幹嘛非要住旅館?”
許安好剛要開口,周雲霽沒給她機會,又補了一句:“再說了,離婚細節都沒談好。回家屬院,我跟你慢慢談。你不要補償了?”
許安好搖搖頭:“要補償也是我補償你。不過我沒錢,我們兩個誰也別補償誰,就這樣。”
周雲霽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在夜色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你補償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慢悠悠的:“我還以為你是因為那晚的事要跟我離婚。聽你這意思,是對我那晚的表現還挺滿意的?”
許安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恨不得一巴掌拍他臉上。
但她忍住了。
她擡起頭,對上他那雙帶著點促狹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在路燈下,亮亮的,卻讓人心裡有點發毛。
“周營長,”她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輕飄飄的,“你是不是對‘滿意’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周雲霽挑了挑眉。
許安好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慢悠悠的,“都說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你呢,可能是既沒吃過豬肉,也沒見過豬跑——因為你那天那技術,爛到了我長見識的地步。”
周雲霽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許安好沒停,繼續補刀,語氣認真得像是在跟他談心:“我怕傷你自尊,一直沒好意思提,你倒挺沒有自知之明,自個兒往上湊。”
“我真心建議你回爐重造,好好練練再來。不然小心以後找一個離一個”
說完,她拍拍手,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周雲霽站在那兒,臉色說不上來是什麼,喉結動了動,愣是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許安好坦然地回看他,半點不心虛。
兩人對視了幾秒。
周雲霽先移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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