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回生二回熟
許父招呼周雲霽坐下。
兩人幹坐著沒話說,氣氛尷尬得很。許父隻好硬著頭皮找些不鹹不淡的話來說,不管許父問什麼,周雲霽一一答了,語氣恭敬,態度端正,挑不出半點毛病。
許母轉身進了竈房,許安好也跟了進去。
竈房裡還溫著晚飯,一盤炒雞蛋,一碗青菜,都是下午做的,這會兒已經有些涼了。如果隻有他們三,這飯菜算是好的了。可週雲霽拎著那麼些東西過來,再拿這個招待,說不過去。
許母掀開鍋蓋看了看,又從櫃子裡翻出那塊肉——周雲霽買的,肥瘦相間,還帶著皮。
“娘,要做什麼菜?”許安好湊過來。
“那兒有個蓮白,我做個蓮白炒肉。”許母把肉放在案闆上,刀起刀落,切得利落。
“我幫你。”
許安好去拿蓮白,剛剝了兩片葉子,就聽許母嘆了口氣。
“安好。”
“嗯?”
許母手裡的刀頓了頓,轉過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複雜的東西:
“你老實告訴娘,你跟他,真的不可能了?”
許安好愣了一下,隨即嬉皮笑臉道:
“怎麼,想讓他做你女婿啊?”
許母白了她一眼:
“我想有什麼用?得你想。”
許安好被她這話噎住了,一時不知該怎麼接。
許母收回目光,繼續切肉,刀落在案闆上,篤篤篤的,一聲接一聲。
“也不知道你這丫頭,整天想那些不切實際的幹嘛?”她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管她喜不喜歡你?能跟你過日子不就好了?”
許安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許母沒給她機會:
“感情是什麼東西?能吃還是能喝?你娘我跟你爹,當年結婚前就見了一麵,不也過了一輩子?”
許安好放下手裡的蓮白,靠在竈台邊,語氣認真了幾分:
“娘,你跟爹那叫一見鍾情。”
這話不是瞎說的。
許父許母在村裡是出了名的模範夫妻。
這年頭,重男輕女的思想嚴重得很。哪家媳婦結婚兩三年肚子沒動靜,全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沒人會往男人身上想——男人能有啥問題?有問題也是女人不會生。什麼“不下蛋的母雞”“占著茅坑不拉屎”,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女人身上招呼。
女人在婆家更是擡不起頭來,吃頓飯都得看人臉色。兩口子要是兩三年沒孩子,後麵多半都得走到離婚那一步。
當年許父的母親也逼過兩人離婚,話說了千千萬,親戚輪番上陣勸。可許父死活不鬆口,隻說一句:“是我的問題,跟她沒關係。”離這話,他一個字都不接。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對許母的好,從來沒變過。
就憑這一點,村裡多少女人暗地裡羨慕許母。
許安好繼續說:
“再說了,人一輩子就那麼短,跟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整天大眼瞪小眼,那樣過日子有什麼意思?”
許母手裡的刀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上下打量了許安好一眼,那目光裡帶著點審視,又帶著點別的什麼。
許安好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許母忽然“嘖”了一聲,把刀往案闆上一放,擦了擦手。
“我跟你說,你這丫頭就是讀書讀傻了。”
許安好一愣。
許母往她跟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臉上帶著點過來人的意味深長:
“男人那玩意兒,關了燈都一樣。你管他心裡想著誰?把他伺候舒服了,自然就念著你的好。”
許安好的臉騰地紅了:
“娘!”
許母不理她,自顧自地說:
“你這身段,這臉蛋,往床上一躺,哪個男人能把持得住?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他就離不開了。到時候每晚纏著你,什麼感情不感情的,睡著睡著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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