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那晚……
許安好望著突然多出來的肉和營養品，一時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隻把剛掏出來的錢又緊緊攥回手心。
售貨員接過錢和票，目光在周雲霽筆挺的軍裝上輕輕一頓，沒多問半句，手腳麻利地找了零。
這年頭，肉票比錢還金貴，能拿出票的，都不是尋常人家。
許安好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周雲霽已經拎起東西，轉身往外走。
到了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頭看她：
“還有要買的嗎？”
“沒有了。”
“那走了。”
許安好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
陽光從門口斜斜灑進來，給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默默跟了上去。
到車邊，周雲霽已經把東西放進後備箱，側身靠在車門上等她。
許安好走到他麵前，終於把憋了一路的話說出口：
“那個……我忘帶票了。”
她頓了頓，把手裡的錢遞過去：“錢先給你，到家我再把票補給你。”
周雲霽垂眸掃了眼她遞來的錢，沒接。
他依舊靠在車門上，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帶了點說不清的意味：
“你倒是分得很清。”
許安好一怔，沒聽懂他話裡的意思。
周雲霽沒再解釋，徑直拉開車門：
“上車。”
她舉著錢的手僵在半空，見他全然沒有要接的意思，隻好悻悻收回，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車子緩緩發動，朝村子方向駛去。
許安好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土路，手裡還攥著那幾張鈔票。
終究沒忍住，又把錢往前遞了遞：
“要不，你先把錢收下？”
周雲霽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
“不用。”
“東西是我要買的，哪能讓你出錢出票。”她堅持。
車子沉默行駛了一段，他才開口，聲音平靜，卻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就當是我這個女婿，孝敬嶽父嶽母的。”
許安好瞬間愣住。
女婿？
孝敬？
她爹孃？
得，又來了。
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反正不管現在她說什麼，他都能拿“還沒離婚”堵回來。錢他付，票他出，道理全讓他佔了。
許安好收回手，把錢往兜裡一塞，懶得再跟他掰扯。
她往椅背上一靠，扭頭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反正再過幾個月，他們就兩不相幹了。
車廂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車輪碾過土路的沙沙聲響，沉悶，又綿長。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周雲霽突然開口：
“可以問你個事嗎？”
許安好眼皮都沒擡：
“我說不可以，你會不問嗎？”
周雲霽回答得乾脆利落：
“不會。”
許安好差點噎住。
這人，說話還真是不客氣。
她沒理他，繼續看著窗外。
周雲霽也不在意，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語氣還是那麼不緊不慢：
“為什麼要離婚？”
許安好的手指動了動，沒說話。
周雲霽繼續說：
“什麼時候有離婚的想法的？是那晚之前，還是那晚之後？”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離婚理由許安好沒法說，因為她根本就不是原主。
至於那晚之前還是那晚之後——肯定是之後，她剛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第二天就提了離婚。
“周雲霽，”許安好開口，“你現在問這個，還有意義嗎？”
周雲霽沒說話。
許安好看著前方，語氣淡淡的：
“不管是什麼時候，結果都一樣。我們要離婚，申請書已經遞上去了，就差一個本。”
周雲霽從後視鏡裡看著她。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
“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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