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提了離婚
賀曉峰等了半天,沒等到回答。
“得,我不問了。”賀曉峰往自己床上一歪,“我說真的,你跟那位打算就這麼耗下去?要我說,你就該硬氣點。”
周雲霽沒接話。
窗外的夜很靜。
他躺在這間住了幾年的宿舍裡,空氣乾淨、冷清。
這纔是他原本平靜的生活。
可現在,這份平靜好像被打破了。
腦子裡閃過剛才的畫麵——
她坐在他床上,月光照在臉上,那雙眼睛乾淨得不像話。
還有那句“你當我當初眼瞎了吧”。
眼瞎了。
她說他,不值得。
周雲霽煩躁地抹了把臉。
“沒有一輩子,”他說,“要離了。”
“什麼?”
“她提了離婚。”
賀曉峰“蹭”地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誰?宋雲清?她提離婚?”
周雲霽沒說話。
賀曉峰愣了幾秒,忽地笑出聲來:“行啊,這招夠高明。欲擒故縱?以退為進?知道硬的不行,改玩心理戰了?”
周雲霽沒接話。
他到現在也還是不太相信她會真想離婚。
一個為了嫁給他,連名聲都可以不要的女人——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變了?
可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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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醒來,許安好身上的不適感已經消退了大半。
周雲霽沒回來。
她熱了剩飯隨便對付一頓,開始收拾行李。
現在是1977年8月。
再過兩個月,那場改變無數人命運的訊息,就會像春雷滾過長空,傳遍大江南北。
那是她絕不能錯過的機會。
原主隻有初中文憑,按規定沒有報考資格。但隻要向大隊證明自己達到高中水平,拿到一張蓋了公章的證明,就能敲開那扇門。
回養父母那邊最合適——那邊的大隊管不著她這個“外嫁女”,不必掙工分,有的是時間溫書。
等離婚證批下來,她應該也考上了。
她信,自己能在遍地是黃金的八十年代,闖出一條路來。
行李很快收拾妥當。
她留了張字條,壓在熱水壺底下:
“周雲霽:我走了。離婚的事你打報告。批下來我回來簽字。之前的事對不住了。——許安好”
拎起行李,在門口站了片刻。
回頭看了一眼這間屋子。
簡陋,冷清,連一點熱乎氣都沒有。
原主在這裡住了幾個月,大約也沒過上幾天舒心日子。
她輕輕帶上門。
鎖舌“哢嗒”一聲,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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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訓練結束,周雲霽鬼使神差地往家屬院走。
剛到門口,幾個拎著菜籃的嫂子便瞧見了他。
李嫂子迎上來,臉上堆著笑:“周營長,和家裡那位鬧彆扭了?”
周雲霽心口一緊:“沒有。”
“那就好,”劉嬸子湊過來,快人快語,“今天早上我們看見小宋背著大包袱從這兒出去,臉色不太好看……這是回孃家了?”
周雲霽腦子裡“轟”的一聲。
背著大包小包走了?
他壓下翻騰的情緒,麵上不動聲色:“哦,她回孃家住幾天。”
“回孃家?”李嫂子愣了下,“可我看……她是往長途汽車站那邊走的。”
周雲霽腦子裡又是一懵。
不是去宋家?
那她去哪兒?
他忽然想起她昨晚說的那句話——“我回我家”。
她說的“我家”,是指她養父母家?
周雲霽快步上樓。
推開家門。
屋裡靜悄悄的。
桌上,熱水壺底下壓著一張紙。
他拿起來。
隻有寥寥幾行字:
“周雲霽:我走了。離婚的事你打報告。批下來我回來簽字。之前的事對不住了。——許安好”
周雲霽捏著那張紙,半晌沒動。
他們現在還沒離婚!
她就這麼迫不及待要離開他?生怕他賴上她不成?
可昨晚,要不是她自己……他會……
周雲霽越想越氣。
管她是欲擒故縱,還是真想離婚,真想等離婚申請書下來,直接甩到她麵前讓她簽字,到時候她再怎麼求都沒用。
可氣歸氣,理智尚存。
他和許安好現在還在婚姻存續期間,她但凡出點什麼事,他都脫不了幹係。
更何況,她去的不是宋家,而是許家村——那個地方他們之前開車都要開十幾個小時。她坐大巴,走走停停,起碼要走二十個小時,明天早上才能到。
如果路上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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