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人格糟踐踏
許安好本來想回房間塗一點她從城裡帶回來的雪花膏——本來在這兒洗漱，就是為了擦點護膚品。
可看到她原來那屋的門已經關了，她也就歇了心思。
她端起許母留的那碗雞肉，朝堂屋走去。
“肖楓，你等久了吧！”
肖楓坐在堂屋的小矮凳上，聽見聲音，他轉過身來，笑了笑：
“沒有，你拾掇好了？”
“嗯，走吧。”
許安好端著碗往外走，剛邁出院門，腳步就頓住了。
周雲霽站在不遠處的路口，手裡夾著根煙，沒點。
他就那麼站著，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許安好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清楚得很——他肯定是怕她在婚姻期間給他戴帽子，才這樣陰魂不散。
她都跟他保證了，他還想怎麼樣？
真是，她覺得自己的人格接二連三地遭了踐踏。
心裡那點火氣蹭地冒上來，許安好懶得看他，轉過頭對肖楓笑了笑：
“走吧，我娘這雞肉燉得爛糊，奶奶肯定能咬動。”
肖楓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周雲霽，又看了看許安好，沒多問，隻點點頭：“好。”
兩人並肩往前走，許安好像沒事人似的跟肖楓閑聊著：
“你明兒去鎮上？”
“嗯，想去置辦點東西。”
“你回來要是找不著車，就在供銷社等我，等我收了工借個自行車去接你。”
“行……”
兩人說著話，從周雲霽身邊走過。
周雲霽沒動。
月光底下，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兩人從他麵前走過去，看著許安好跟那個男人說說笑笑，看著那碗雞肉在月光下冒著微微的熱氣。
他手裡的煙被他捏得變了形。
“安好。”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帶著笑，跟剛才完全不一樣的腔調。
許安好腳步一頓，沒回頭。
周雲霽已經三兩步追了上來，走到她跟前，臉上居然掛著笑——那種她從來沒見過的、弔兒郎當的笑。
“安好，”他湊近了些，聲音不高不低，卻足夠讓旁邊的肖楓聽得清清楚楚，“我跟咱爸和咱哥擠一屋，實在轉不開身。要不你帶我去你朋友家借宿一宿？”
咱爸。
咱哥。
許安好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月光底下，他臉上掛著笑，那笑說不上是討好還是別的什麼，可落在她眼裡，隻覺得刺眼。
他管宋父叫“咱爸”？
他管宋雲野叫“咱哥”？
他們什麼關係？他們是要離婚的關係！
她都提醒過多少回了，讓他別把兩人的關係往外說，他倒好，不僅說，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這麼親親熱熱。
許安好可以肯定，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叫給肖楓聽，故意讓人知道她是他的——目的就是怕她真的給他戴綠帽子。
狗男人。
一股熱氣直衝腦門，許安好的臉騰地紅了——不是羞的，是氣的，是臊的，是恨不得把他那張嘴縫上的那種惱火。
她覺得自己渾身的血都在往臉上湧。
肖楓站在一旁，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他沒急著說話，隻是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深了些。
周雲霽轉過臉，對上他的目光。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月光底下撞在一起，誰也沒躲。
“周同誌，”肖楓開了口，聲音不緊不慢的，“聽說你跟安好的離婚申請書已經交上去了？應該要不了幾個月就能批下來吧？”
他頓了頓，笑了笑：
“你看你現在，還‘咱爸’‘咱哥’地叫著。到時候離婚證一到手，這口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多彆扭。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周雲霽盯著他，似笑非笑道“肖同誌倒是關心得緊。”
“那可不，”肖楓點點頭，臉上的笑紋絲不動，“安好是我朋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倒是周同誌——這都快離了，還這麼熱絡地攀著親，傳出去，不好聽。”
周雲霽不慌不忙，往前邁了半步：
“肖同誌這話說的，”他慢悠悠地開了口，“我跟安好離婚證一日沒下來，那我們便是夫妻。既是夫妻，她爹就是我嶽丈，她哥就是我大舅哥——我叫一聲‘咱爸’‘咱哥’，合情合理合法。怎麼到你嘴裡，倒成了攀親了？”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聲音卻還是不緊不慢的：
“再說了，要說不好聽——你一個未婚男的，大晚上帶她回家，這傳出去對她影響纔不好。我想你也不願意做任何有損她名聲的事吧？”
肖楓的笑容頓了頓。
周雲霽看著他，往前又湊了湊：
“我知道你沒有那個心思，可別人不那麼想，所以還得麻煩你，就帶我們夫妻倆一起，我們就厚著臉皮在你家借宿一晚，這樣，纔不叫人嚼舌根。你說呢，肖同誌？”
月光底下，兩個男人對視著。
肖楓嘴角那點笑意，慢慢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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