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合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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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棟臉上的表情跟發現新大陸似的:“鋼鐵廠工會?孫主席?蘇乾事你可以啊,不聲不響把線搭到鋼鐵廠去了?”
蘇藍眼皮都冇抬:“人家主動找的。”
“主動找?”李棟聲音高了半度,隨即話鋒一轉,“哎呀,蘇乾事,你這事兒辦得漂亮。”
“不過你主管文體活動,這物資協作要不我出麵幫你去談?鋼鐵廠那邊,我也認識人。”
蘇藍抬起眼皮,不緊不慢:“李乾事管著物資,平時多忙。我這跑腿的瑣碎活兒,哪好意思勞煩你?再說,馬主席交代,我也得認真對待。”
“你說,是不?”
李棟笑容一僵。
張秀梅“噗”地笑出聲,趕緊低頭。
李棟乾咳:“我哪是那個意思……”
蘇藍低頭劃拉本子:“約了下午三點。李乾事感興趣,回頭談成了,少不了請你幫忙出主意。”
胡委員放下報紙,輕咳一聲:“小蘇,鋼鐵廠那邊,你有人引薦?”
蘇藍想了想:“算有吧。”
還冇等胡委員問話,蘇藍起身說道:“我去找田主席彙報一下。”
她輕輕敲了敲門,得到應允後走了進去。
“田主席,我跟您彙報個事。”
田麗華放下手中的檔案,抬眼看向她:“怎麼了,說吧。”
“上午鋼鐵廠工會那邊來了電話,孫主席約我下午三點,去他們工會辦公室見一麵聊物資協換的事情。”蘇藍語氣平靜地彙報。
田麗華聞言挑了下眉,抬手示意她坐下,聲音也放輕了些:“孫光明約你了?”
蘇藍點頭:“是,定在了下午三點。”
田麗華看著站在麵前的蘇藍,心裡輕輕歎了一聲。
這段時間工會裡的動靜、旁人的議論,她處理事情的分寸,她都看在眼裡。
原以為這姑娘剛上手,頂多不出錯,可真接觸下來才發現,她比自己預想的要穩得多、也聰明得多。
田麗華心裡暗暗搖頭:是她小看了這個年輕人。
望著蘇藍,心裡那點懸著的勁兒,一下子就定了不少。
她冇再多叮囑什麼,隻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又篤定:
“彆有壓力,我等你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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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四十,蘇藍站在鋼鐵廠門口。
蘇河在門衛室等著,看見她,快步迎出來。
“孫主席在辦公室等你。”他壓低聲音,“我跟他說了,他很感興趣。不過——”
他頓了頓,“他問了挺多,你待會兒說話注意點。”
蘇藍看了他一眼:“問了什麼?”
“問了是不是投機倒把。”蘇河說,“問了你們廠有冇有正式檔案。”
蘇藍笑了一下:“行,知道了。”
她跟著蘇河往裡走。
穿過廠區,路邊堆著鋼材,空氣裡有股鐵鏽味兒。工人們穿著深藍色工裝,推著小車來來往往。
蘇藍一邊走,一邊觀察。
蘇河在旁邊小聲交代:“孫主席這人,務實,不喜歡花裡胡哨的。你待會兒說話直接點,彆繞。”
“知道。”
“還有,”蘇河頓了頓,“他剛纔那態度,我看出來了。
“這事兒他真想辦,但怕擔風險。你得把你們廠的檔案、流程給他吃個定心丸。”
蘇藍點點頭。
工會辦公室在二樓,蘇河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門,孫光明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端著搪瓷缸。
他五十出頭,方臉,看著挺實誠。
“蘇乾事,歡迎歡迎。”
蘇藍走進去,跟他握了手:“孫主席好,我是蘇藍。”
“坐坐坐。”孫光明指了指椅子,又看向蘇河,“小蘇,你也坐。”
蘇河在旁邊坐下。
孫光明給蘇藍倒了杯水,冇急著開口。
他先打量了蘇藍兩眼。
蘇藍連忙接過水,就那麼讓他打量。
孫光明看著蘇藍,心裡犯起嘀咕:這姑娘太年輕了,漂亮是漂亮。這有風險的事交給她,能辦妥嗎?彆到時候出什麼岔子。
“小蘇跟我說,”孫光明終於開口,“你們廠那批布,是廠委研究的試點?”
“對。”蘇藍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遞過去。
“這是會議紀要影印件,馬書記簽的字,田主席牽的頭。財務監督、領導審批、上級備案,一條不落。”
孫光明接過去,仔細看了一遍。
看完,心稍微定了下。
他抬起頭。
“蘇乾事,你這準備工作做得足。”
蘇藍笑了笑:“應該的。畢竟是公對公的事兒,手續不全,誰敢動?”
孫光明點點頭,把檔案還給她。
“那咱們就直說——你們那批瑕疵布,大概多少量?什麼成色?”
蘇藍先從從包裡掏出幾塊布,這是她中午去庫房找老周裁下來的樣布。
又掏出個本子,翻開,遞過去。
“孫主席,這是我整理的資料。勞動布、紗卡、花布三大類,樣布我也帶來了,一共是……”
她把數字報了一遍,每種布料的瑕疵情況、可能的用途、預估的價值,說得清清楚楚。
孫光明接過本子,卻冇急著翻看,伸手拿起桌上那幾塊布料,依次細細看過,又輕輕放回兩人中間。
這才翻開本子,入目便是一手工整清秀的字跡。他一頁頁慢慢翻看著。
翻到第二頁,他抬起頭,神色有點訝異,看了蘇藍一眼。
“這資料是你自己整理的?”
“對。”
孫光明點點頭,又低頭看了一會兒。
蘇河坐在旁邊,手心又出汗了。
幾分鐘後,孫光明合上本子,往桌上一放。
“蘇乾事,”他說,“你這工作做得細。”
蘇藍笑了笑:“應該的。”
孫光明靠回椅背,看著她。
沉默了兩秒。
“蘇乾事,”他說,“有個問題,我得問你。”
“您說。”
“這事兒,”孫光明盯著她,“你們廠裡,真冇人覺得是投機倒把?”
蘇河聞言,神情一緊,緊張地看向蘇藍。
隻見蘇藍絲毫不慌,勾嘴一笑:
“孫主席,”她說,“您這話問得對。”
她往前探了探身。
“我這麼跟您說吧——我們廠開會那天,就有人提過這個。”
“哦?”孫光明來了興趣。
蘇藍見他來了興趣,平靜地說道:
“新事情嘗試嘛!總是有人反對。這算不算違規?會不會有風險?”
孫光明點點頭:“然後呢?”
“我們工會查了總工下發的檔案,上麵有明確指導我們可以協作。”
“那我們有什麼不敢嘗試的呢?廠領導們也是鼓勵我們這種實乾,所以讓我們試點。”
她頓了頓,看著孫光明的眼睛,語氣誠懇:
“不過咱們都是工會的,工會就是為工人服務的。”
“就像你們鋼鐵廠的工人想要布,我今天就坐在這裡了。”
“咱們把這事兒辦成了,工人得了實惠,廠裡解決了難題,纔對得起組織信任呀。”
孫光明聽完,沉默了幾秒。
蘇河見孫光明神色緩和,連忙跟著附和:“小妹,你不知道。我們廠工會孫主席,真心實意為工人辦事,大家都看在眼裡。”
孫光明聞言笑了,虛點了點蘇河:“你呀……工人滿意,纔算咱們冇白乾。”
“我說的都是實話。”蘇河連忙道。
好話誰都愛聽,但孫光明心裡有數,不會因幾句恭維就輕易鬆口。
他又拿起那份檔案,看了一遍。
這次看得更仔細。
蘇藍也不急,端起杯子喝水。
辦公室裡安靜了足足一分鐘。
孫光明放下檔案。
“蘇乾事,”他看著蘇藍,“你這丫頭,心裡頭透亮。”
蘇藍笑了笑:“孫主席,您太抬舉我了。我就是想把事兒辦明白。咱們雙方都安心合作。”
孫光明點點頭。
“行。”他說,“那咱們就談正事——你們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