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滿意的點點頭,這才擼起袖子,伸手揪住陳樹根的頭髮,將他的腦袋給提溜起來。
陳樹根的頭髮油膩膩的,沾著泥土和血塊,張偉皺了皺眉,但還是冇鬆手。
「陳隊長,」
張偉湊近了,聲音壓得很低。
「這五百塊錢,你認還是不認?」
不成人樣的陳樹根,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
他勾著頭,眼神躲閃,看著老實又本分,像是換了一個人。
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幾個字:
「認,我認了!」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還帶著哭腔。
張偉卻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他繼續戲弄著陳樹根,聲音故意提高了些,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
「老子就要用傻子畫的錢,買你女兒,這買賣,成還是不成?」
這話一出口,周圍幾個閒漢忍不住嗤笑出聲。
這欺負了人,再羞辱一番,簡直就是潑皮們最喜歡的拿手好戲!
陳樹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全化成了死灰。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隻剩下了恐懼和屈服:
「成,成!」
「大聲點!老子聽不見!」張偉喝道。
「成!買賣成了!」陳樹根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嘶啞難聽。
張偉這才鬆開手,拍了拍陳樹根的腦門,那動作像是在拍一條狗。
他轉身對著圍觀的潑皮閒漢哈哈大笑,笑聲格外響亮:
「哈哈!這陳樹根,他還不傻,知道誰是爺爺!」
「就他這癟三樣,他還敢叫陳老虎!」
張偉挺直腰板,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聲音裡滿是得意:
「老子張霸王,打的就是陳老虎!」
一幫潑皮閒漢,頓時大聲附和起來,七嘴八舌,嬉笑怒罵,把陳樹根貶得一文不值。
「要我看吶,還是叫陳病貓算了!」
「對對對,小小陳樹根,敢碰咱們張霸王的眉頭,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三腳貓,再給老子拐點娘們來,老子也畫點錢跟你買上一個...」
「就你這慫樣還當人柺子?我呸!」
鬨笑聲中,陳樹根的頭垂得更低了,整個人縮在那裡,像一攤爛泥。
一幫潑皮圍著張偉恭維,嘴裡全是奉承話。
張偉沉浸在大反派的藝術氛圍之中,眯著眼,享受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還是當反派好,又威風又爽快!
他一向覺得,那些故事裡的英雄好漢,個個活得憋屈。
還得是武二郎那樣的好漢,誰惹老子不自在,老子就讓他不痛快,活得那叫一個瀟灑自在。
苦水塘這幫人販子,張偉早就想收拾它們了。
這一次把陳樹根得罪的這麼徹底,那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找個時間把他給回收了。
張偉心裡盤算著。
陳樹根這王八蛋,活著就是禍害。
今天放他走,明天他就能帶更多的人來報復。
與其等他來找麻煩,不如先下手為強。
時間嘛,就定在大年三十。
老子張偉加個班,就當掙點壓歲錢了。
想到這裡,張偉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滾吧!帶著你的人,滾回你的苦水塘去!」
陳樹根如蒙大赦,在手下人的攙扶下,踉踉蹌蹌的離去。
張偉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冷冷的眼神才稀鬆起來。
李強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抓了點屋腳下還未化儘的雪渣子,用力擦了擦手上粘稠的猩紅。
雪渣子混著血,在手心裡揉成了汙濁的粉紅色。
這傢夥不聲不響的,下起黑手來,就數他最狠。
李強甩掉手上的雪渣子,臉上湧起老實人的憨厚笑意。
他湊近張偉,壓低聲音:「偉子哥,你真打算把那兩個堂客留下來?」
見張偉冇吭聲,李強搓了搓手,繼續陪笑道:
「能不能給我一個麵子,把那個穿襖子的給放了?」
李強嘿嘿乾笑了兩聲,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
「她是水仙的同學……你就讓我長臉一回,就這一回……」
要不是看李強手上還殘留著猩紅的血沫子,張偉還真以為李強打算做個良民了。
張偉斜眼看了看李強,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傻強,別人不理解老子,你還不知道?」
張偉把手裡的菸屁股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老子是相信愛情的!」
張偉說得義正辭嚴,甚至還拍了拍胸膛,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李強摸了摸腦殼,一時竟然分不清張偉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別人不知道,他李強還是能看出來的。
跟張偉有關係的女人,也就李慧、李梅,還要加上一個王寡婦。
這都三個堂客在手了,張偉怎麼也算不上個正經人。
可怪就怪在這兒——張偉明明有機會,最少還能收個三四個,卻冇見他下手?
李強眯起眼睛,看著張偉那張看似真誠的臉,心裡犯起了嘀咕。
不愧是我李強的哥們,就對待女人這事兒上,至少也是問心無愧,別人也挑不出理來。
李強暗自點了點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我要不要學一學張偉,幫襯幫襯兩個寡婦?
……
這是積德行善的大好事啊!
就是,水仙那一關,怎麼過?
給她幾個嘴巴子,讓她懂懂規矩?
李強想像了一下水仙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又想了想她那一著急就喜歡發癲的臭毛病。
算了,算了!
萬一她又屙床上,那可怎麼辦啊。
而被張偉和潑皮們幾乎打癱了的陳樹根,正躺在吱呀作響的板車上,像一頭死豬一樣,被人拉著在泥濘的村道上艱難前行。
陳樹根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右眼腫得隻剩下一條縫,左腿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斷了。
每一下顛簸都讓他齜牙咧嘴,可即便如此,他的嘴巴也冇閒著。
「媽的,這仇老子一定要報!」
拉車的鐵牛悶頭推車,一言不發。
「我要張偉那畜生不得好死,還要張勝利那老畜生一起去死!」
陳樹根吐出一口血沫子,裡麵混著半顆碎牙。
「我要挖了他們的眼珠子,踢爆他們的卵子……」
陳樹根罵了一路,氣好不容易順了些,這才陰森森地看向鐵牛。
他的目光透過腫脹的眼皮縫隙,像毒蛇一樣纏上推車漢子的後背。
「鐵牛,我這些年待你不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