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張勝利這種硬茬子,最多也就是嘴上罵罵,真要動刀子,那也是萬不得已。
可張偉就這麼乾了。
菜刀冰冷的刀鋒緊緊貼著白主任的脖子,隻要稍稍用力,就能劃破麵板,割斷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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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主任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刀鋒的冰冷,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額頭上瞬間冒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現場鴉雀無聲。
剛纔還喧鬨的人群,此刻靜得可怕。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荒誕又不真實的一幕。
公社主任被一個大隊潑皮用刀架在脖子上。
這說出去誰信?
可它就發生了。
白主任看向民兵營長,民兵營長正準備採取點措施,眼角的餘光一瞟。
隻是一眼,民兵營長汗毛孔都豎了起來。
張勝利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而張勝利的一隻手,已經摸向懷裡,都不用考慮,張勝利摸出一個東西來,絕對是會響的玩意。
說真的,要不是張勝利想留在生產隊照看侄子,這民兵營長的差事,根本就輪不上他。
想到張勝利的瘋癲,和在軍中的人望,民兵營長猶豫了。
白主任見民兵營長不給力,又把目光瞟向了常書記。
常書記將眼光看向別處,假裝冇看到白主任的求援。
開什麼玩笑,現在的張勝利紅了眼,誰敢去招惹他?
別人不知道,他常書記可是清楚的。
張勝利可是半島最前線活下的硬漢,那幫傢夥全都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角色。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那幫傢夥最是護犢子。
隻要不鬨出人命來,天大的事,張勝利找上門去,喊上一聲老團長,老團長絕對會給他兜底。
張偉這個癟三,就是他張勝利的逆鱗。
為了一個隻會溜鬚拍馬的白胖子,去跟張勝利死磕?
犯不著!
張偉瞪著牛眼,盯著白主任,聲音不大,卻帶著無儘的凶蠻:
「說啊,不是挺能說的嗎?」
「繼續說,讓我聽聽,你怎麼讓我牢底坐穿。」
白主任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吞嚥唾沫的聲音。他想說什麼,可看著張偉那雙佈滿血絲、凶狠如狼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犯不上。
犯不上。
跟這麼一個愣頭青叫板,不值得。
我白某人還有很多福冇享,我還要當縣長呢……
這些念頭在白主任腦子裡飛快閃過,最終化作一句話:
「張……張偉同誌……有話好好說……先把刀放下……」
聲音發顫,帶著明顯的恐懼。
張偉冷笑一聲:「現在知道好好說了?剛纔不是挺威風的嗎?」
他手上稍稍用力,刀鋒又往裡壓了壓。
白主任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尿褲子:
「別……別……我錯了……剛剛是我說話的聲音有些大!」
「是我態度不好……你先把刀放下……」
常書記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急忙上前:
「張偉同誌!冷靜!冷靜!先把刀放下,咱們好好說!」
張偉看都冇看常書記,依然盯著白主任:
「常書記要跟你好好說,你聽不聽?」
「聽!聽!」白主任連聲應道。
「還敢不敢哇哇叫?」張偉又問。
「不敢!不敢了!都是我胡說八道!」白主任都快哭了。
張偉這才慢慢把刀拿開,但依然揪著白主任的衣領。
白主任長出一口氣,感覺腿都軟了,要不是張偉還揪著他,他可能就癱地上了。
張偉盯著白主任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將手裡的菜刀遞給了身旁的王二愣。
王二愣接過菜刀,掂了掂,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他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怕,看起來就跟在挑釁公社的人一樣。
張偉這纔像扔一袋垃圾似的,將白主任往地上一扔。
白主任「哎喲」一聲摔了個屁墩兒,狼狽不堪,在幾個下屬的攙扶下才勉強站起來,臉上青紅交加,又羞又怕,卻再也不敢吱聲。
張偉拍了拍手,彷彿沾了什麼臟東西,他扭過頭,不再看那個廢物,目光重新鎖定了常書記。
「常書記,」
張偉的聲音恢復了剛纔的冷硬,甚至帶上了一絲嘲諷。
「白主任好像冇話說了。那咱們接著說?」
常書記臉色鐵青。
白主任這一下,不僅丟儘了自己的臉,也讓公社的威信在眾目睽睽之下摔了個粉碎。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
「張偉同誌,暴力解決不了問題!你先把屋裡的人交出來,一切等組織調查……」
「調查?」
張偉嗤笑一聲,打斷了常書記。
「等你們把人帶回去,沆瀣一氣,捂蓋子,然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大姨子受的冤屈就算了?」
張偉猛的轉身,指向身後黑壓壓的紅星大隊社員,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刀子劃破緊張的空氣:
「今天這事,劉永貴,必須給我們紅星大隊一個交代!一個明明白白、當眾兌現的交代!」
「不然的話。」
張偉頓了頓,目光掃過常書記身後那些麵色各異的公社乾部和民兵,聲音陡然帶上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
「老子就去縣城!去市裡!敲鑼打鼓,讓領導們看看我們按下的萬民血書!」
「讓縣裡的領導,讓市裡的領導,都他孃的睜眼看看!看看這紅星公社,是怎麼草菅人命的!」
「晴天白日,朗朗乾坤!就敢堂而皇之的進村綁架婦女,濫用私刑,虐待淩辱!這他孃的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這紅星公社。」
張偉手指幾乎戳到常書記的鼻尖,唾沫星子飛濺。
「依我看,根本就不是什麼人民公社!就是一個骯臟的、一個腐臭的大糞坑!」
「而你們紅星公社的這些領導班子。」
張偉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常書記、白主任,以及他們身後那些腦滿腸肥的乾部。
「全都是這糞坑裡的肥蛆!一個個吃得滿腦肥腸,吸老百姓的血!欺壓良善,無惡不作!」
這番話,像一顆火星掉進了油桶!
「對對對!偉哥說得對!它們就是大糞蛆!」
王二愣第一個跳起來響應,揮舞著菜刀。
「白主任就是最大最肥的糞蛆!你們看他那肚子,胖得流油!」
有潑皮尖聲叫罵。
「大家看看!大家都看看啊!」
人群裡,一個平日最老實巴交的老農也紅著眼眶吼了起來。
「這些乾部,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蛆!就冇一個瘦的!咱們麵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到頭吃不飽,他們呢?一個個油光水滑!」
「就是!憑啥?!」
「狗日的肥蛆!」
張偉這番話,精準的戳中了在場絕大多數人,心底最深的不滿和積怨。
集體經濟發展了這麼多年,口號喊得震天響,可老百姓的日子還是緊巴巴,麵黃肌瘦,衣衫襤褸是常態。
反觀這些大小乾部,生活水平卻是肉眼可見的提升,一個個穿的狗模人樣,吃的肥頭大耳的不在少數。
平時冇人敢說,也冇人帶頭,大家隻能私下抱怨。
今天,張偉這把火一點,壓抑多年的怨氣「轟」地一聲就炸開了。
就連公社稽查隊和民兵隊伍裡,也響起了一些壓抑的、憤憤不平的低語和騷動。
不少來自各村、家境同樣貧寒的民兵,看著對麵鄉親們激憤的臉,再看看自己這邊那些領導「豐滿」的體型,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常書記和白主任,以及他們身後的乾部們,瞬間感覺自己被推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麵,千夫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