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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時間緊迫,程曉燕隻是簡單地給郝二還有陸盼盼介紹一下雙方的名字。現在聽到郝二的問話,這才一拍腦袋:“我們過來找盼盼的爸爸。”
這時候,糖廠也快到了。
隻見糖廠的門口停著一輛大貨車,幾個工人正在大貨車的車廂裡麵上上下下來回卸貨。見到郝二帶著兩個年輕姑娘過來,遠遠地的,他們就熱情地揮揮手。有那嘴巴欠的,直接大聲調侃:“郝二,不是說老鄉有急事嗎?怎麼就帶了兩個姑娘過來啊!你這福氣,嘖嘖……”
郝二聽到,直接衝過去,給了說話的人一個拳頭。兩人嘻嘻哈哈說了好幾句話。
程曉燕這會兒是知道了。這個世界巧合的事情可真是多!郝二的車子是居然是給糖廠送貨。
她跟陸盼盼走過去,看清楚了這些貨物都是用木架子跟稻草包著的玻璃瓶子。大小跟他們平時吃的水果罐頭一個樣。
這時候,陸盼盼也跑到了那個跟郝二說笑的年輕人身邊,雙手叉腰:“牛大蛋,你剛剛說什麼來著?”
叫牛大蛋的是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大個子,看到陸盼盼過來,他就知道自己剛剛說錯話了:“盼盼,彆叫你哥大蛋,我叫牛單。”
“就是大蛋,牛嬸子都這樣叫你的。我問你,我爸爸在不在辦公室啊!”
牛單摸了摸腦袋瓜:“在的,陸叔還等著我們把貨卸完後統計一下入庫數目對不對得上。”
得了,這全都是認識的。
程曉燕在邊上聽著他們的聊天,心裡覺得有點好笑。看來,這次的事情應該會很順利。
事實上,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非常順利。
跟著陸盼盼見到陸主任後,程曉燕再次把事情說了一遍,特彆強調了過來的人是一位姓劉的主任,跟一位姓彭的副主任。而姓劉的,對他們大隊非常不客氣。倒是姓彭的,反而處處照看。
陸震聽完後,思索了好一會兒。接著,直接拿起桌上的電話就撥了出去。等電話接通後,他小聲地跟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好幾句話後,他這才把電話結束通話。
“這次的事情,說起來,可以說是我們糖廠給你們大隊帶來麻煩了。”
程曉燕剛剛聽了一耳朵的電話內容,倒是不驚訝了。
“事情我已經跟安廠長那邊彙報了,程同誌你不用著急。按理說,很多事情我不應該跟你說得。不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彭副主任不會讓你丈夫吃虧的。這事情一下子也辦不完,裡頭有些彎彎繞繞,要幾天的時間。現在,我唯一可以跟你保證的,就是你丈夫的安全不會有任何問題。”
程曉燕:“陸主任,謝謝你的幫忙。那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放我丈夫離開?”
“你回去等。這兩天應該就可以了。我會留意這個事情,到時候給你們大隊打個電話。”
一邊冇吭聲的陸盼盼直接問道:“爸爸,他們夫妻都是我的朋友,你就彆跟他們打什麼官腔了。”
陸震看了女兒一眼:“中間有些事兒,你們不知道好過知道。放心,不會讓你丈夫吃虧的。”說完,陸震就叫人送他們離開。看來,是不準備再回答他們的任何問題了。
“等一下,我就問一句,我們現在可以去革委會看看林啟生嗎?”郝二忽然問了句。
陸震聽到這問題倒是點頭:“這冇問題,你們可以過去送些吃喝。”
三人離開陸震的辦公室後,陸盼盼跺跺腳:“曉燕姐,我爸爸可真是討厭。”
程曉燕得到了陸震的保證,心裡鬆了一口氣。聽到陸盼盼這孩子的氣的話,不由地伸手拍了怕她的肩膀:“彆這樣,我還要感謝你跟陸主任的幫忙。不然,我一個農村來的婦女,誰會理我呢!”
現實如此,要不是認識幾個人,這次的事情也不知道找誰打聽。她铩羽而歸
“林啟生,對吧?”
林啟生看向問話的中年男人,頭髮斑白,額頭上有著一道深深的皺紋。一看,就知道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
他不由地坐正了身體:“是的,這位同誌。我叫林啟生,紅星生產大隊的隊員。”
“我姓戴,這次負責你的審問。”中年男人說完,直接從桌上的檔案裡麵抽出一張紙,放到林啟生麵前。
林啟生低頭細看,上頭又是一封舉報信。
不過卻不是舉報紅星大隊的,而是舉報糖廠廠長安強國。
林啟生直覺事情不對勁,背後的寒毛豎了起來。他把舉報信的內容從頭到尾看了三遍,接著抬頭看向姓戴的中年男人。
“信你也看了。裡麵的內容到底是否屬實,你現在可以回答我嗎?”
林啟生心裡還在震驚舉報信的內容,聽到問話,直覺搖頭:“不,我不知道舉報信裡麵的內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隻是一個普通的農民,信裡麵的內容我一點兒也不知情。”
戴姓中年男人還冇說話,他邊上另一個林啟生冇見過的中年男人冷笑:“老戴,跟這樣的泥腿子有什麼好客氣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給他一頓排頭嚐嚐。到時候要什麼口供會冇有?”
戴姓中年男人撇了一眼說話的人:“老王,我做事講究證據。無憑無據不會亂辦事。還有,這案子還在審查階段。我建議你彆插手我的審問。不然,我可以讓你現在就出去。”
“你……”姓王的被這一懟,倒是安份了下來。
邊上一直想插嘴的劉主任見狀,徹底把嘴巴給閉上了。倒是彭副主任一直老老實實地低頭坐在角落,看著好像一個不會動的石雕。
林啟生用眼角的餘光觀察之前還在大隊裡麵明裡暗裡給他們幫助的彭副主任。現在看他人都縮了回去,知道事情大條了。
幸好,他隻是個老農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戴姓中年男人見林啟生一副老實樣子,麵板黝黑。身上的衣服雖然乾淨,但是到處都是補丁。打眼一看,就是那種埋頭乾活的農村人。說實話,以他多年的工作經驗,可以判定眼前的人跟舉報信的內容冇有一絲關係。
隻是他這邊剛剛被上級安排下來這邊調查糖廠的問題,結果這裡的革委會居然就給他提交了一封舉報信。信裡的內容剛好又跟糖廠扯上了關係,怎麼看怎麼覺得裡頭有貓膩。
在這個節骨眼上,什麼樣的線索都不能放過。這個忽然被人舉報的紅星大隊他是要查查的。
戴英達想到這裡,眉宇間那豎起來的皺紋都平了不少。
接著,他迅速想了一個法子,開始了新一輪的審問。
而程曉燕跟郝二,這會兒到了革委會門口,看到大門緊閉後,隻能蹲坐在門口。等待他們下午上班。
郝二摸了摸腦袋,覺得跟這個老同學單獨帶在一塊兒怪尷尬的。想了想,乾脆四處走走,打探訊息去了。
革委會的名聲在外,這附近一片並冇有什麼人來往。偶爾經過的人,都是些住在附近的。
程曉燕記得回憶錄裡麵有寫過,等今年過完,大環境就會開始發生變化。不過,現在放眼望去。所有經過革委會的人都行色匆匆,避開了她的搭話。
“你站在我們單位門口乾什麼?”
程曉燕聽到問話,抬頭看過去,見是一個穿著白色的確良、藍色褲子的中年婦女。臉上的表情看著非常和善。知道她應該就是陸主任說的人了,心裡微微放鬆了一下。
“大姐,我這是過來問問能不能見我丈夫?”
中年女人眼神微眯:“你丈夫是誰?”
程曉燕知道這一趟過來,陸主任那邊肯定打了招呼的,就直接說道:“他上午跟著領導們來的,請問我們能進去看看他嗎?”
一整個上午革委會也就來了一個陌生人,說是主任跟副主任帶人去底下的大隊抓來的,中年婦女當然知道是誰。
“你在這裡等一下,我進去問問。”
中年婦女說完,掏出鑰匙,把大鐵門開啟就率先進去了。
等她走到接待室,想看看那農村人在不在,冇想到就見到接待室門口坐了兩個年輕人。
“小馬、小劉,你們怎麼都坐這裡?”
“胡姐,市裡來了領導,在裡麵突擊審查,我們隻能呆在這裡看著咧。”
“是啊!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劉主任都被那領導給嚇死了。”
“哎,我就說那農村人忒倒黴的。本來隻是被拉過來走過場。這次怕不知到要被關多久了。”
……
叫胡姐的中年女人眉頭皺了起來。
這事情怎麼跟老陸說得不一樣啊!上午還冇聽說市裡有領導下來的,怎麼這節骨眼,居然來了領導。還偏偏找個農村人問話。
胡姐越想越覺得奇怪,跟兩個小年輕打了個招呼,就直接走到門口。
“大姐,怎麼樣?”
程曉燕一看人出來,立刻迎了上去。這時候,郝二也帶了些吃喝的回來,準備待會兒送到裡麵給林啟生。
胡姐搖搖頭:“市裡來領導了。我去跟老陸說一聲,你們等等。”
說完,她就直接回到辦公室,給陸震打了個電話。
程曉燕跟郝二麵麵相覷。
怎麼事情的發展愈發奇怪呢?彆說他們大隊冇範什麼原則問題,即使真的犯事兒,也輪不到市裡派人下來查。真是奇怪!
等再次見到胡姐出來已經過了十多分鐘了。胡姐隻留下句:兩人先回去,後麵的事情陸主任會處理。之後,就把革委會的大門給關上了。
程曉燕跟郝二冇法子,隻能先回紅星大隊了。
兩人一起出現在紅星大隊的時候,又是引起一番轟動。
看著程曉燕騎著自行車,身後跟著她的也是騎著自行車,馱著一麻袋東西的郝二,大傢夥都很是好奇。
“曉燕,不是說上公社去看看啟生的嗎?怎麼把郝二給帶回來呢?”
一到村口,就遇上了林家大哥。
“大哥,我們先回去再說。”
林家大哥看向四周本來在田裡勞作的村民都準備圍上來,立刻點點頭,小跑著跟上了程曉燕。而郝二也冇耽擱,立刻騎著車子跟上去。他也不回家先,去林家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比較要緊。
林家,聽到程曉燕回來的訊息後,不止林家人,就連大隊乾部的人都跑了過來。
程曉燕剛坐下喝了兩口水,就開始跟他們講述了公社發生的事情。
最後,她加了句:“雖然糖廠的陸主任說會幫忙,但是我總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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