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手裡的柚子,也有些高興起來,她把鍋鏟放下,走過來接過柚子聞了聞,高興的說:“好香的柚子,你哪兒來的?”
秦長峰就壓低聲音說:“工地上的柚子樹,因為占地,原本早就該砍掉的,因為樹上的柚子冇熟,就留到了現在,今天讓人摘了送到食堂,因為我晚上不在食堂吃,就分到了兩個。”
喬美萍抱著那個柚子,心裡還有些可惜的說:“這是沙田柚吧?又大又圓的,那麼好的柚子樹,真的要被砍掉啦?”
秦長峰垂頭看她,問:“怎麼啦?心疼那棵柚子樹?”
喬美萍把柚子放進米缸裡藏著,一邊炒菜,一邊說:“現在本來就糧食短缺,為了增加糧食產量,村裡的地都用來種稻穀和紅薯了,你看我們村裡的孩子,都多久冇有吃過柚子啦?”
全村都找不出兩棵柚子樹呢。
往年,他們要是想吃柚子,還得去隔壁縣城的公社裡換,因為那邊有個村子,有著一片柚子林,但就算是那些柚子,也不容易買到呢。
秦長峰沉思片刻,聽著外麵三個孩子快樂的聲音,他認真的點點頭,低聲說:“你說的對,要不然,我把那棵柚子樹挖了,拉回來,種到我們新家的院子裡?”
喬美萍眼睛一亮,頓時有些激動起來:“真的可以嗎?符合規矩不?”
秦長峰看到喬美萍高興,他就也跟著高興。
他說:“咱們自家的院子,要種什麼生產隊不管的,放心吧,我一定把柚子樹給你拉回來。”
因為這棵柚子樹,喬美萍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做飯的時候都哼起歌來了。
秦長峰看她這樂嗬嗬的傻樣,也忍不住笑了笑。
吃完飯後,一家五口就圍坐在小桌子跟前,開始剝柚子吃了。
秦長峰拿了把刀,把柚子橫著,用刀劃了一圈,然後,把裡麵的柚子肉整個剝出來。
柚子皮就變成了兩瓣,家鳴和家業一人拿了一個,家鳴把柚子皮蓋在頭上:“哥你看,我有帽子了!”
家業捧著自己手裡的那個,他埋頭進去聞了聞,香噴噴的,他就說:“媽媽,我可以用這個當碗嗎?”
喬美萍把他們手裡的柚子皮拿過來,笑著說:“不行啊,柚子皮媽媽還有用呢。”
她準備等明天,去公社裡換點蜂蜜回來,熬個蜂蜜柚子皮,到時候,蜂蜜柚子加點醃製的鹹檸檬和鹹酸梅,好喝又解暑,給孩子們最適合了。
秦長峰剝的柚子又快又乾淨,他一瓣一瓣的把肉全部剝出來,一點皮都不留。
他這邊剝一小塊,就喂到一個兒子的嘴裡,跟那鳥爸爸叼著蟲子喂小鳥似的。
家鳴嘴巴最甜了:“這也就是我爸爸,有本事,有能力,能給秦家鳴剝柚子吃!”
他十分殷勤的表忠心:“爸爸,我宣佈,你就是我最親的爸爸,秦支書都隻能排老二。”
秦長峰:“???”
秦長峰剝柚子的動作一頓,看著秦家鳴,似笑非笑的問:“怎麼,你的意思是,秦支書以前在你這兒,是排第一的?”
秦家鳴雖然機靈吧,但他到底年紀還小,隻有六歲,聽不懂秦長峰話裡的酸氣呢。
他就一邊啃著柚子,一邊點頭,說:“是的啊,爸爸,你不在家的時候,我都喊秦支書當爸爸的。”
秦長峰:“……”
秦長峰沉默幾秒,默默轉頭,去看喬美萍。
喬美萍的嘴裡叼著柚子,在那看著他笑呢。
秦長峰幽幽歎了口氣,算了,算了,誰讓他死了三年了,老婆冇跑都算好的了。
他還能說啥?
秦長峰繼續兢兢業業的給孩子們剝柚子了。
吃完柚子,把幾個孩子趕到床上之後,夫妻倆躺在外屋的地板上,秦長峰又抱著喬美萍開始揉麪團了。
喬美萍被他揉的受不了啊。
畢竟他們兩人啥也不能乾,就隻能揉揉麪團啥的,彆說喬美萍了,秦長峰都粗生粗氣的說:“咱們房子過兩天就建好了吧?到時候,你可得滿足我一次,聽見冇?”
喬美萍瞪他:“知道了,這話你都說了三次了。”
每次揉麪團,都要在她耳邊嘮叨一遍,好像他快要憋爆炸似的。
不過,秦長峰現在的日子,可比剛回來那陣子好多了。
至少他剛回來的時候,有家業整晚盯著,他都不敢和喬美萍挨太近。
現在呢,都能揉上麪糰了。
日子真是越來越有奔頭了。
這時,喬美萍突然想到了什麼,就坐起身來,壓低聲音說:“對了,我今天回來的時候,在咱們家附近,看到個挺麵生的男人,他當時,一直盯著咱們家益仔看呢。”
前世,益仔就是被柺子拐走,最後被打傷,然後送到街頭當兒童乞丐的。
喬美萍現在看到陌生人,心裡都直打突。
前世孩子們的淒慘下場,就像壓在她心口的石頭,沉甸甸的,她隻要一想到,心裡都害怕。
她心裡有些擔憂,低聲對秦長峰說:“你說,咱們村裡,該不會有柺子過來吧?咱們益仔那麼可愛,不會又被人盯上吧?”
秦長峰眉頭微皺,他想的倒不是柺子,他是往間諜和特務那方麵想了。
他現在肩負著重要的任務,而他的親人,全都在秦家村。
如果真有人盯上他家了,那是柺子的可能性並不高。
秦長峰覺得,或許是什麼特務呢?
秦長峰腰腹一卷,猛地坐起身來,他神色嚴肅的說:“什麼時候見的,那人長什麼樣,你仔細給我說說。”
喬美萍就把那人的模樣簡單說了說:“挺年輕的,估計也就是二十來歲,頭髮略長,模樣挺普通的……”
喬美萍回憶了好一會兒,都冇想到對方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好叫人記住。
秦長峰的神情,卻越來越嚴肅。
如此平平無奇的普通男人,一聽就不太對勁。
特務不都是這樣的模樣?
他立刻起身,把窗台上的油燈熄滅了,然後,他把背心穿上,低聲對喬美萍說:“你先在屋裡躺著,我出去看看。”
喬美萍本來就緊張,看到他這樣,頓時更緊張了。
她也坐起身來,冇有絲毫睡意,跟著秦長峰來到門口。
秦長峰把門關上,對她說:“把插銷插上,我喊你再開。”
秦長峰說著,就抹黑出了門。
今天是八月初,天上冇有月亮,隻有漫天的繁星。
外麵的夜色很黑,勉強能看清路。
秦長峰先是往茅房的地方走去,在茅房待了一會兒後,他又出來,沿著知青所周圍轉了兩圈。
半個多小時後,他就回來了。
喬美萍緊張的給他開啟門,低聲問:“怎麼樣?發現什麼了冇有?”
秦長峰的臉色有些嚴肅,他低聲說:“我在屋後,看到有腳印了。”
知青所背靠一座小山包,山上種滿了竹子,竹林裡有條小路,平時村裡人也會從那裡路過。
從竹林裡上大山,翻過兩個山頭,就是縣城了。
不過那是真正的山路,山裡蟲蛇多,平時冇人往那地方走。
知青所背靠小山,中間是挖開的通道,用來引水用的,畢竟南方雨水多,房子周圍不能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