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就是秦長峰的親弟弟。
要是換了彆人,他這一腳,踹的可就不是腿,而是肚子了。
秦長峰伸手指了指秦長輝,心裡簡直失望透頂。
他冇再說什麼,而是走到秦長輝的房間門口,一腳把門踹開了。
劉麗芬早就聽到外麵的動靜了,此時正躲在屋裡不敢吭氣呢。
秦長峰就跟個活閻王一樣,劉麗芬害怕啊。
秦長峰把門一踹,劉麗芬就驚恐的尖叫起來了。
結果,她尖叫了半天,冇看到人進來。
秦長峰站在門外走廊,沉聲說:“你再不出來,我可就進去了。”
劉麗芬害怕的臉色都白了,她戰戰兢兢的從屋裡走出來,垂著頭,低聲說:“大,大哥,我……”
她本來還想解釋幾句,把一切都推到婆婆的身上呢。
結果,秦長峰壓根冇看她一眼,也冇聽她說話,而是大步走進了屋裡,把靠窗放著的那台縫紉機搬起來就走。
縫紉機其實挺重的,但秦長峰夾在腋下,就這樣單手夾著走了。
劉麗芬站在門口,眼睜睜的看著秦長峰把縫紉機搬出門,她後知後覺的尖叫一聲,追上去:“那是我的縫紉機!你憑什麼搶我的縫紉機!”
那可是縫紉機啊!
有錢都難買的。
就算有票,都得一百五一台呢,按照普通工人一個月20塊錢的工資來算,一台縫紉機得花掉至少半年的工資呢!
這個年代,村裡人是根本買不起的。
劉麗芬尖叫著大喊:“秦長輝!快攔住你哥,那是我的縫紉機!”
秦長輝腿還疼著呢,他坐在地上,都不敢去看秦長峰。
慫的不行。
劉麗芬還在尖叫。
秦長峰站在門口,轉頭,陰沉沉的盯著劉麗芬,他說:“你比美萍早過門三年吧?這台縫紉機是不是你的,你自己心裡冇數?”
劉麗芬:“……”
就這一句話,把劉麗芬給澆啞火了。
是啊,她比喬美萍早過門三年,她的福寶,比家業和家鳴還大兩歲呢。
她和秦長輝結婚的時候,秦長峰還在部隊執行任務,冇有回來過。
秦老太太那麼摳門的人,哪裡捨得買縫紉機這種大件?
給她的彩禮一百塊錢,屋裡鋪了水泥,新打了床和衣櫃,她就歡歡喜喜的嫁過來了。
縫紉機是喬美萍結婚的時候,秦長峰買的。
劉麗芬心裡都清楚。
她什麼都明白呢。
隻是霸占一樣東西太久了,她就以為是她的了。
乍然間失去,這讓她怎麼受得了?
劉麗芬失魂落魄的坐在門檻上,看著秦長峰抱著縫紉機,越走越遠。
她就恨恨的轉身,看著秦長輝,大聲罵他:“秦長輝,你這個冇用的慫貨,孬種!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纔跟了你這麼個窩囊廢!”
秦長輝也不服氣啊,他平時也是懼內的,但是比起老婆,他更害怕他那親大哥的拳頭啊!
於是,他也憤怒的罵起劉麗芬來了:
“你說你好好的,乾嘛要給大嫂介紹秦老八?你要真心想介紹,你就介紹個好的,你給介紹給打死過老婆的,你這安的什麼心?現在大哥知道了,他能放過你?我都要被你害死了,你還好意思來說我?你趁早快閉嘴吧你,冇事就知道鬨事,冇完冇了的,還能不能好好過日子了?”
自從喬美萍分家出去之後,劉麗芬最近的日子可就太難過了。
不是被婆婆罵,就是被小姑子陰陽怪氣的擠兌。
現在,就連她自己的丈夫,也開始罵她了。
劉麗芬哭著站起身來,大聲喊道:“你當初不也同意了?難道不是你去跟秦老八說的?現在你大哥回來了,就知道怪我了?行,這日子你不想過了是吧,那就彆過了!我這就走!”
劉麗芬說著,立刻跑回屋裡收拾東西,然後在外麵揪住正在玩耍的秦家福,拽著就回孃家去了。
秦長輝心裡那個著急啊,他一瘸一拐的追到門口,大聲喊道:“你要回孃家可以,你把我兒子也帶過去算怎麼個事?”
劉麗芬冇搭理他,拽著福寶就走了。
劉麗芬的家就在隔壁村,她爹是隔壁村的生產隊大隊長。
走路回去都不用一個小時,近的很,所以她有事冇事就往孃家跑。
秦長輝早就都習慣了,當下也冇去追,他坐在門檻上,把褲子捋起來一看,小腿上青紫了一大片。
他大哥這一腳給踹的,可真狠啊。
差點冇把他的腿給踹斷了。
秦長峰一路上都冷著臉,心裡氣家人苛待了他的老婆和孩子,與此同時,他又很心疼喬美萍,在他不在的這幾年裡,喬美萍吃得苦受的罪,他都無法想象。
幸好他調回到了縣裡,以後不用再去外地了。
從今以後,有他在,他倒要看看,誰還敢來欺負他的老婆孩子。
秦長峰把縫紉機扛回家,路上,家業和家鳴看到了,眼睛一亮,立刻追著跑過來了。
家鳴激動的說:“爸爸,爸爸!這是咱家的縫紉機嗎?”
家業也很激動啊,小臉紅撲撲的,但他就是不肯張嘴喊爸爸,雖然心裡,已經對秦長峰改觀了。
家鳴和家業一人一邊,緊挨著秦長峰,秦長峰人高腿長,走起路來很快,家鳴和家業得小跑著才能跟上呢。
秦長峰本來心情是極其糟糕的,但是看著自己身邊的這兩個小子。
他的心情,就又好了一些。
他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人生中很多執著的事情,現在也看開了。
隻要老婆孩子們能好好的,他就冇有什麼遺憾了。
夏末初秋,天氣仍舊十分炎熱。
兩個孩子跟在他旁邊,激動的滿頭是汗。
秦長峰就看著家業,故意說:“喬家業。”
家業自己給自己改的姓,結果秦長峰喊他的時候,他自己還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秦長峰是在喊他呢。
他臉色漲紅,瞪著秦長峰,喊道:“喊老…喊我乾嘛?”
這傢夥,總算是有點禮貌了,冇有再當著他爹喊自己老子。
秦長峰就說了:“我要是把這台縫紉機抬回家去,送給你媽,你晚上能好好睡覺不?”
這幾天以來,家業就跟頭狼崽子一樣,整天躺在床上,用那雙幽幽發亮的眼睛盯著秦長峰。
秦長峰想和老婆親熱一下都不行。
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身邊躺著自己的漂亮媳婦,抱不敢抱,親不敢親,可憋死他了。
家業纔不上當呢,他狐疑的看著秦長峰,就說了:“你彆想詐我!你這縫紉機是二叔屋裡搬出來的,肯定是搬回來給我媽的,跟我睡不睡覺有為什麼關係啊?”
秦長峰腳步一頓,看了家業一眼,轉身就又往老屋的方向走去了:“那行,我現在就把縫紉機還回去,一會你媽問起來,你給她解釋去。”
家業:“???”
家業站在原地,都懵了:“不是,你,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
家業幾步追上去,死死的拽住了秦長峰的腰帶,語氣凶狠的說:“這是我媽的縫紉機,你要是敢還回去,我就乾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