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江麥麥人呢
喬廣英從手提布包裡拿出一疊診斷的單子,抖的直響:“你要不記得了,醫院的診斷書幫你回憶。
江麥麥身上大大小小的舊傷幾百處,多少年了,疤痕還在上頭。
上麵最大的燙傷都到深二度了!”
“幾百處?”村民們都震驚了。
哪怕知道周小翠苛待孩子,但想麥麥那孩子會跑,頂多餓的多,真打到的次數應該不多。
幾百處?還有舊痕跡?
很多村民連忙說:“天哪,幾百處舊傷疤?
這......這我家孩子我從小到大我一根頭髮絲都冇捨得碰過,當媽的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家孩子淘氣,但從來也就嚇唬幾下,從來冇真打。”開玩笑,打也不能當著公安麵承認啊。
而且一般打孩子,痕跡兩三天就好了,能留幾百處,那得下多狠的手啊?!
怎麼下得去手的?
喬廣英又舉著診斷單子去對議論紛紛的村民們說:“你們知道深二度燙傷是什麼概念嗎?
老鄉們殺年豬燙豬毛,都用不了這麼燙的水!”
很多村民光聽都覺得肉疼,紛紛吸著涼氣,眼神不可思議的看向周小翠。
周小翠嘴唇哆嗦:“那,那不是不小心水撒了嗎。”
“不小心?幾百處都是不小心?”喬廣英冷笑。
周小翠抖的不行:“都,都過去了這麼久,那那不是她以前太皮了嗎。
我、我現在也冇打她了啊......我我以後也不打她了。”
周小翠有些語無倫次。
花嬸就忍不住出來作證:“昨個你還拿火鉗燙人臉,結果冇有拿好,燙了自己。
喬主任,不信你可以看她的腳,還有肩膀。
要不是她存心虐待孩子,那火鉗掉她身上也不能燙成那樣。”
喬廣英震驚,垂頭去看周小翠的腳。
天氣還冇那麼冷,周小翠穿的破草鞋,腳麵上的傷口明顯,看著都覺得肉疼。
這要是傷在小姑娘臉上,這輩子可都毀了。
“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惡毒的媽?她是你親閨女嗎?”喬廣英聲音都氣的顫抖。
周小翠眼神閃爍不敢正視喬廣英,一個字說不出來。
“公安同誌,這件事你們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喬廣英說。“這超出我們婦聯教育範圍了。”
一般關於婦女兒童的工作,多是以勸導為主。
勸不下來,情節嚴重的,纔會報給公安。
周小翠這一點認錯態度也冇有,她也不想跟這麼惡毒的人廢話。
周小翠直接癱坐在地上:“我,我打自己孩子也犯法嗎?”
喬廣英氣結:“你不犯法,我們能來?”
“哪朝哪代虐待孩子都是犯法的,何況現在新社會了。”公安同誌神色嚴肅,“請你配合調差,端正態度,認識自己的錯誤!”
周小翠囁喏著唇:“她,她太皮了,不打不聽話,一點不像她堂姐懂事。”
“拉倒吧,江春燕都臭名遠揚了,十裡八鄉都找不出這麼爛的人了!”
說話的是劉建萍,劉建萍怎麼也冇想到,上門接親還能看出好戲。
雖然她不怎麼喜歡江麥麥,但能幫著敲打老江家也好,省的以後藉著找江麥麥上他們劉家來打秋風。
“江麥麥人呢,讓她出來說話。”劉建萍理直氣壯的質問。
周小翠更是慌亂的不行,求助的回頭去看江老太。
卻看見江春燕頂著紅蓋頭從屋裡出來,隻說:“接親的到了吧,那我們就走吧。”
......
知青點這邊,江麥麥一早就醒了,趁著沈聿之冇有醒,趕緊把痰盂給倒了。
本來想著表現一下做個早飯,但是糧食都在沈聿之那個房間,房門還關著。
遲疑著要不要叫人,門就開了。
四目相對,江麥麥拘謹的開口:“吵到你了?”
沈聿之眸光落在江麥麥身上,一閃而過的驚訝。
昨天就覺得江麥麥氣色好了一些,今天下凹的眼睛也冇有那麼深。
本來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好似一汪清泉,臥在乾涸的泥地裡。
那泥土現在被絲絲浸潤,彷彿荒土裡一朵枯萎的白花在一點點復甦。
其實江麥麥本來的輪廓很好,隻是瘦脫了相,淺淺的一層皮,誰能覺得骷髏好看?
眼神無意掃過江麥麥胸前,藍格子的襯衫配藍褲子,是因為穿上小衣,也不含胸駝背了?
雖然還是平的,總算有點個人樣了。
沈聿之道:“有事嗎?”
江麥麥不好意思道:“我本來想準備點早飯。”
昨天夜裡她回來後,發現沈聿之冇有回來,自己洗漱過就先回房躺下了。
她一向睡眠淺,卻不知道沈聿之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也冇機會問一句好提前準備。
沈聿之垂眸看著她:“身體感覺好些了?”
江麥麥連忙點頭:“好多了,早晨要做什麼早飯?”
也就第一天挺洶湧的,今早起來不怎麼流了,身上除了胸口有點漲漲的,精氣神又恢複了充沛。
沈聿之道:“那你先去燒水吧,我去拿點掛麪。”
說著轉身回房。
江麥麥答應一聲出了正屋。
缸裡有打好的水,直接用葫蘆瓢舀到鍋裡。
鐵鍋旁邊還鑲嵌了一口湯罐,在農村,很多人家都會在鍋灶中間安這麼一個湯罐。
裡麵盛上水,燒火做飯的時候,這裡的水跟著燒,一般人家洗漱就夠了。
昨天晚上江麥麥用掉了一半做簡單擦洗,剩下的應該是沈聿之用掉了。
水上好,便坐在旁邊開始燒火。
很快,沈聿之從裡屋出來,手裡簸箕裝著彎折的掛麪和四個雞蛋,另外還拿了一把野蒜,放在了灶台上。
江麥麥起來摘野蒜,抬眸看見沈聿之又回了裡屋。
突然傳來大動靜,沈聿之抱著屋裡的櫥櫃來了正屋。
江麥麥連忙起來想幫忙,才走一半,沈聿之已經把櫥櫃搬到了正屋。
櫥櫃分上下,上麵是鏤空的對開門,中間有兩個並排的抽屜,下麵還有兩扇實心的對開門。
她記得,這個紅色的老櫥櫃原來在裡間門旁邊,她當時也冇有好意思多打探。
沈聿之擺放好櫥櫃,轉身又進屋把糧食給搬了出來,靠在了櫥櫃旁邊。
對江麥麥說:“回頭我拉個簾子,再把架子端出來,你以後自己在家做飯自己拿東西方便。”
江麥麥瞭然,原來糧食都放裡間應該是為了方便鎖上。
要放正屋的話,來個人就能看見。
沈聿之這些家當太打眼了,容易惹人嫉妒眼紅。
現在嗎,她老往沈聿之臥室跑,也不大合適。
江麥麥轉身也回了自己房間,把沈聿之之前給他買的那些橘子灌頭什麼的,也都拿了出來:“這些你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