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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有能賺錢的活,沈珍珠就把剛纔的疑惑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什麼活這麼掙錢?肯定要點技術吧?”
“簡單,編筐,你這麼聰明我一教你保準會。這些框子揹簍簸箕大小不同工錢就不同,你可以從簡單的學起。”
今天村裡的人都去參加批鬥會了,也冇人出工,此時已近黃昏,鳥群歸家,晚風捲著樹葉沙沙作響。
二人並肩走在鄉間小道上,風撩起沈珍珠額前的髮絲,她理了理耳邊的頭髮,這個動作落在陸滿倉眼裡格外的嫵媚迷人。
“你的臉紅了。”沈珍珠起了逗他的心思。
他慌亂地把頭轉到另外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了句,“有點熱。”
沈珍眼珠滴溜一轉,語氣很俏皮地問他,“你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
她停下腳步,伸出食指點在他的胸膛上,“你的心跳得很快啊,陸滿倉。撲通撲通的,像山神廟裡頭的鐘似的。”
他被她的舉動嚇得整個人僵在原地,好像一塊在寒冬裡凍僵的木頭。
少年的羞澀是極為動人的。
沈珍珠學生時代冇有驚天動地的戀愛,一門心思把自己學成了書呆子,工作以後一心撲在升職加薪上,愛情與她無緣。
陸滿倉對她的情意於她而言無疑是珍貴且動人的。
“陸滿倉,你什麼時候教我編筐。”
這個問題把他難住了。
白天乾農活也就隻有晚上了,可大晚上的他們兩個人孤男寡女的也不合適,這要是傳出去了,鬼也不相信兩個人隻是在屋裡編筐吧?
沈珍珠在路邊采了一朵粉色野花彆在耳朵邊,“好看嗎?”
陸滿倉兩手緊緊地攥著衣角,他一直視她就緊張,以至於說話都結巴了,“好,好看。”
“看來冇有行得通的法子了,陸滿倉謝謝你的好意,山裡的蘑菇還有幾茬,我看過段時間春筍也要冒出來了,雖然辛苦了點,賺得也少,可我一個人也夠了。”
陸滿倉被拒絕後有些慌了,他連忙擋住沈珍珠的路,一咬牙一跺腳,堅定地說道:“沈珍珠,你跟我結婚吧!”
沈珍珠的詫異寫在臉上。
陸滿倉絲毫不給她開口的機會,又繼續說道:“你要是跟我結婚了,我們兩個好好地乾,來年的光景自然是越來越好的,我不說這輩子出人頭地,但一定不會讓你委屈的。你……你要是跟我結婚了,那個狗屁處長就不能再為難你了。”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來,眼眸裡的慌亂被深情所取代,“你給我嫂子買了雪花膏,她被你哄得一愣一愣的,你這麼聰明又有我護著你,到我們家的日子也不會難過。”
原來很多事情他都知道。
“彆傻了陸滿倉。”沈珍珠拍了拍他的肩膀,“彆再送我了,我自己能回去。”
往前走了幾步,沈珍珠又停了下來,回頭見他還傻傻地愣在原地,“還有啊,你以後不要再為我做傻事了,今天批鬥的人裡頭有張麻子,我聽那些嬸子說,他半夜在家裡喝得爛醉,不知道是誰進到他家裡滅了煤油燈,把他好一頓打,然後綁了丟在大隊關押反動分子的倉房外頭。”
陸滿倉看著她這麼平靜地說出這些話,他的心跟著一顫一顫的,他快步到她跟前,“我冇有做傻事!他們都是欺負你的人!”
沈珍珠承認自己的確對他有好感,可,改嫁不是她的主線任務,而且她和陸滿倉在一起實在困難重重,她並不認為自己能在那樣的環境裡活出自己來。
“喲,這不是陸大肚子家的兒子嗎?”
“嘖嘖嘖,沈珍珠,你還真是不挑食啊?什麼人都吃得下?”
說話的是陳二鳳!
沈珍珠覺得她這次回來有些不對勁,紅光滿麵的,大包小包地拎了不少東西,語氣一貫的高傲。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陸滿倉最受不了彆人說沈珍珠。
沈珍珠伸出手擋住他,生怕他跟個女人家的動起手來。
“你跟誰說話呢?我就聽見了一條狗在叫。”
“沈珍珠!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沈珍珠壓根不把她放在眼裡,冷哼了一聲,“陳二鳳,你非要逼我把你家裡那點破事都說出來是吧?”
“胡說八道!”陳二鳳就像那黃鼠狼被踩了尾巴似的,拎著包就灰溜溜地走了。
“你看陸滿倉,我不是會讓人欺負了的,沈珍珠不是從前的沈珍珠了,你不用擔心。”
這是再次婉拒他的話。
“我以我爺爺最愛的糧食發誓,我對你說的每句話都是認真的,沈珍珠,不論什麼時候,我都會在背後支援你。”
這話她聽起來有點耳熟,好像她在墳地那晚說過。
批鬥會結束了,陸陸續續有人出現了。
沈珍珠知道他是認死理又一根筋的角色,所以不再跟他爭辯,擺手道:“好,隨你,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回去了。”
二人近乎不歡而散。
她的屋跟陳婆子的挨著,那邊的熱鬨與她的寂靜形成鮮明的對比。
石頭土塊壘起來的房屋並不隔音,又或許陳婆子是故意炫耀提高了音量,沈珍珠在隔壁聽得清清楚楚。
“哎喲,我這個老女婿還真是心疼我這個丈母孃,這麼些好料子,還有這麼多吃的,這是啥洋玩意啊,用這麼好的鐵皮盒子裝著,真稀罕。”
陳二鳳懶懶地躺在床上,“媽,你拿這布料給自己做幾身好衣裳,還有這桃酥,雞蛋糕你就儘管吃,你要是愛吃,下回我讓那張德柱進城再給你弄去。”
陳婆子喜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拉著陳二鳳親切道:“上回媽給你出的法子好使不?”
陳二鳳滿臉嬌羞,“媽,你……好使,他吃了那玩意兒也不常折磨我了,就是年紀大了,一身老人味!我挨著他睡真是噁心死我了!”
“誒!你說的什麼話!”陳婆子苦口婆心地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讓你這肚子鼓起來!不然他兩腿一蹬走了,萬一從哪裡冒出個七大姑八大姨的來跟你爭家產怎麼辦?”
陳二鳳長歎一口氣,“他這個年紀,我想懷孕簡直難如登天。”
後麵的聲音漸漸變成了窸窸窣窣,沈珍珠貼著牆也聽不清了,但她知道這娘倆肚子裡準備憋什麼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