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徹底浸染山野,殘霞褪去,遠山融進沉沉夜色。
鄉間炊煙次第消散,白日裏喧鬧沸騰的稻田歸於寂靜,隻剩晚風掠過樹梢的簌簌輕響。
林晚星目送陸硯辭孤身走向知青院的背影。少年清瘦的身影隱入昏暗巷口,行走時依舊克製著腿上隱痛,步履平穩,不露半分破綻。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她才收回目光,轉身回了自家低矮的土坯房。
屋內冷清安靜,家人早已入睡,四下靜謐無聲,正好給了她獨處的契機。
閂緊木門,落好木栓,隔絕屋外所有窺探與聲響。林晚星抬手撫上頸間溫潤的玉佩,心念一動。
眼前光影微晃,熟悉的儲物空間即刻鋪展在周身。
不同於外界貧瘠拮據的七十年代,這片一方小天地恒溫溫潤,靈氣嫋嫋。堆積整齊的糧油、布匹、藥品層層羅列,而空間中央,一汪澄澈透亮的靈泉靜靜湧動,泉水清澈見底,泛著淡淡的瑩白微光,絲絲溫潤的靈氣四散飄蕩。
這是她重生以來,最大的底牌。
前世她隻顧情愛,直至慘死破窯都未曾解鎖玉佩的完整能力,重來一次她早已摸清,這汪靈泉不止能滋養身體、療傷潤膚,更是她在物資匱乏、買賣受限的年代,最穩妥的生財之道。
如今嚴格禁止私人經商,集市管控嚴苛,投機倒把是大忌,稍有不慎便會被人舉報,落得難堪下場。擺攤、倒賣物資風險太高,極易惹人非議、招人針對。
但靈泉水不一樣。
潤物無聲,隱秘安全,無人能夠追查蹤跡。
林晚星垂眸看向澄澈的泉眼,眼底掠過一抹篤定的光亮。
白日秋收勞作辛苦,全村人日日下地掙工分,拚死拚活勞作一天,到手不過寥寥幾分收入,粗糧都未必能吃飽,家家戶戶大多拮據窘迫。村裏不少婦人常年勞作,手上布滿裂口老繭,麵板粗糙幹裂;老人常年積勞成疾,腰痠背痛、體虛乏力;就連小孩子也麵黃肌瘦,營養不良。
靈泉水溫補滋養,外敷潤膚祛燥、癒合勞損,內服調理體虛、舒緩舊疾,效果溫和卻顯著,完全不會像特效藥那樣突兀駭人,最適合悄悄變現。
林晚星取來空間裏幹淨的玻璃小藥瓶,這是她早前囤貨留存的閑置瓶子,大小精緻,方便藏匿攜帶。她俯身,小心翼翼舀起靈泉,將澄澈溫潤的泉水逐一灌滿瓶中。
清冽的泉水入瓶,瓶身泛著細碎的柔光,淡淡的靈氣縈繞鼻尖,幹淨又純粹。
她沒有貪心多做,凡事過猶不及。一次性產出太多極易引人懷疑,細水長流,低調積攢,纔是亂世年代最穩妥的暴富方式。
隻灌裝了五小瓶,她便停了手。
隨後心念微動,退出空間,屋內瞬間恢複原樣,彷彿方纔一切皆是幻影。
夜色漸深,月色透過窗欞灑下細碎微光。林晚星將幾瓶靈泉水妥善藏進貼身布袋,嘴角揚起淺淺笑意。
前世她兜裏空空,身無分文,所有積蓄盡數貼補渣男白蓮,活得卑微又廉價,不僅護不住自己,更虧欠陸硯辭一生,連給他買一劑良藥、添一件新衣的能力都沒有。
但從今往後,她要徹底改寫窘迫命運。
掙足夠的錢,攢足夠的物資,掙脫貧苦泥濘,護住自己,更要治癒陸硯辭的陳年舊疾,彌補他半生清貧,給他安穩無憂的餘生。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晨霧繚繞山野,雞鳴此起彼伏,紅星大隊的村民早早起身,準備晨起上工。
村裏的張嬸提著水桶出門打水,剛撞見洗漱完畢、氣色極佳的林晚星,頓時眼前一亮,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往日秋收連日勞作,全村人皆是麵色蠟黃、滿臉疲憊,眼底布滿倦色。可今日的林晚星,肌膚白皙透亮,氣色溫潤飽滿,眼底清亮有神,全然沒有連日勞作的疲憊憔悴,整個人清爽利落,與周圍麵色疲憊的村民形成了鮮明對比。
“晚星,你這孩子,真是越長越俊俏了!連著幹了大半個月農活,別人都累得又黑又瘦,你反倒氣色越來越好!”張嬸忍不住嘖嘖驚歎,語氣滿是好奇,“看著比城裏來的女知青都白淨精緻,真是稀奇。”
周遭幾個早起的婦人聞聲,也紛紛側目附和。
“可不是嘛,我也發現了,晚星這陣子變化太大了。”
“麵板又白又細,看著精氣神十足,一點都不像天天下地幹活的鄉下姑娘。”
眾人七嘴八舌,滿是真切的豔羨。
林晚星淺淺一笑,從容溫和,不驕不躁:“就是作息規律罷了。”
她沒有過多解釋,淡然帶過話題。
而這番景象,早已在她的預料之中。長期接觸、飲用稀釋靈泉水,便是最好的養生潤膚良方,潤物細無聲,隻會讓人覺得是自身氣色變好,絕不會聯想到其他蹊蹺之處。
幾位婦人愛美心切,圍著她不停追問護膚訣竅。
眼下正是最好的時機。
林晚星眸光微閃,順勢輕聲開口:“我偶然得了幾瓶自製的潤膚水,溫和補水,能緩解手上的裂口、臉上的幹燥,還能舒緩身體勞累,嬸子們要是需要,可以勻給你們。”
一眾婦人瞬間眼睛一亮。
鄉下婦人日日洗衣種地、操勞家務,風吹日曬,雙手滿是裂口老繭,秋冬更是幹裂流血,疼痛難忍,平日裏根本沒有條件置辦護膚品,聞言瞬間心動不已。
“真的有用嗎?多少錢一瓶?”
“能不能先試試?我這手年年幹裂,太受罪了!”
看著眾人熱切的模樣,林晚星拿捏好分寸,語氣平和穩妥:“都是自己調配的純水,用料幹淨溫和,沒有花哨噱頭。一瓶一塊五,量足耐用,塗手塗臉都可以,體虛勞累的人少量兌水喝,還能緩解腰痠乏力。量不多,就五瓶,先到先得。”
一塊五的價格,不算廉價,但遠低於城裏供銷社昂貴的護膚品,還附帶舒緩勞損、調理身體的效果,對常年飽受勞作苦楚的村民而言,價效比極高。
話音剛落,幾位婦人立刻毫不猶豫掏錢。
不過片刻功夫,五瓶靈泉水全數售空。
指尖捏著嶄新的紙幣,觸感真實溫熱。
短短清晨片刻,她便淨賺七塊五。
要知道,村裏壯勞力日日滿勤下地,一天工分不過幾毛錢,辛辛苦苦勞作一月,也未必能攢下七塊錢。
林晚星垂眸看著手裏的鈔票,眼底沉靜通透,沒有過度狂喜,隻有穩穩的踏實。
這隻是開始。
靈泉源源不斷,細水長流。
她不用投機倒把冒險倒賣物資,不用拋頭露麵惹人注目,隻需靠著空間靈泉,低調穩妥、悄無聲息積攢財富。
既能安穩暴富,掙脫時代貧苦,積攢足夠的家底。
更能用提純後的靈泉水,持續調配藥膏、調養補品,慢慢治癒陸硯辭多年的腿疾,調理他常年虧損、寒涼體虛的身子。
晨風吹拂而過,拂去世間瑣碎喧囂。
林晚星將錢仔細收好,抬眸望向薄霧朦朧的知青院方向。
眼底溫柔翻湧,篤定綿長。
世間貧苦拮據又如何,世人刻薄寒涼又如何。
她手握靈泉,坐擁空間,步步生財,歲歲安穩。
往後,她有錢,有能力,有底氣。
可掃盡汙濁,可護己周全,更可護她的少年,褪去半生泥濘,遠離百病疾苦,歲歲安穩,歲歲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