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鳴的第二塊料子真的是一言難儘,外表灰撲撲的,表皮更是坑坑窪窪的。
那石皮粗糙得就像是在路邊隨便撿來的破石頭,跟他切的第一塊料子,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因此這塊料子拿出來後,周圍都是此起彼伏的嘲笑聲。
切石師傅走到齊鳴的料子前,拿起這塊灰撲撲、佈滿裂紋的石料,表情凝固了一下,最終才語氣敷衍地問:“是確定切這塊嗎?”
齊鳴盯著這塊坑窪粗糙的醜石,骨子裡的完美主義瞬間又犯了,腳趾摳緊地麵,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喊彆切了。
可顧小姐那句
‘沈家
1.5
個億賠償,找你賠一半’
瞬間在腦子裡炸開,他打了個激靈,渾身的應激反應都上來了:
這樣的天文數字,他就是砸鍋賣鐵也賠不起。
齊鳴打了個冷顫,咬著後槽牙,狠狠點頭:“就是這塊,就從這塊開始。”
這話一說,台下瞬間又響起鬨笑聲:“沈家怕不是瘋了吧,就這種破石頭也值得切?沈家這是想破罐子破摔了?”
“就是啊,就這破石頭的賣相,要是真能切出綠來,我當場跪著給這位師傅磕三個響頭,叫他聲爹。”
“哈哈哈,話彆說太滿,等下人家真切出綠,真讓你叫爹,我看你臉往哪擱?”
“切,就這料子都能出綠,我把這切石機吞了。等著看吧,沈家後邊四塊,鐵定全切垮,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開玩笑,賭石真這麼容易,那就不叫賭石了,你等著看吧,沈家這後邊四塊石頭全切垮!”
“唉,還想著沈家今年能跟林家爭一爭冠軍,現在看來,估計是要墊底了。
聽說這4塊料子是他們公盤賭石總負責人顧小姐隨便扔進去湊數的,很可能又是掛零了,沈家這次不會拿個倒數第一吧,那可就丟大臉了。”
下麵的嘲笑聲
此起彼伏的。
林子峰靠在欄杆上,掃過齊鳴抱出來的四塊醜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沈家真是越來越出息了,這種破爛也敢拿上台比賽?
林家比賽的賭石師傅也冇忍住笑出了聲:
“少爺,沈家這次丟臉丟大發了,冇想到他們這一屆比賽,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就這料子?也配跟咱們林家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是啊,就他們,給少爺提鞋都不配。”
林子峰雖然不喜歡手底下的人如此拍馬屁,不過,不得不說,從今天過後,沈家連給林家提鞋的資格都冇有。
沈家,已經徹底不足為懼。
就在幾人討論聲剛停下的時候,賽場上的切石機已經開始工作。
轟鳴聲響起,砂輪轉動,石屑紛飛,刺耳的聲音在寂靜的賽場上格外響亮,瞬間就壓過各種嗡嗡討論聲。
切石師傅也按部就班推著刀片,甚至原本就先入為主料子切不出綠來,因此切石的時候,臉上完全是漫不經心的表情。
對這種料子,反正切多少刀,結果都那樣。
他還能在這認認真真在這切石,完全是因為尊敬自己的職業而已。
可是,
就在刀片切入到石料三分之一時,他的動作猛然頓住,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閃過震驚,就連手裡的操作杆都差點直接掉落下去。
他瞪大眼睛,嘴裡‘嘶’一聲,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他他他,他看到了什麼?
切石師傅幾乎是瞬間就停下切石機,然後顫抖著手拂去石料表麵的石屑,猛然湊近去看,還是覺得眼前的料子有什麼不對。
他趕緊用手細細觸控料子的切口,隻是一秒,他眼神瞬間就是一變,眸中的情緒先是震驚,繼而是不可置信。
他死死盯著切口,一會兒看看料子,一會兒又回頭看著一臉頹廢的齊鳴:
整顆心臟狂跳,彷彿快撞碎胸腔,整整二十年的賭石生涯裡,他從冇見過這麼離譜的事!
整個賽場,也因為切石師傅忽然停頓,瞬間安靜下來。
有人忍不住問:“這是怎麼了?怎麼停下來了?”
“就是啊,都知道切不出綠來,這切石師傅直接切就是了,難不成是要給沈家一點麵子?怕他們輸得太難看了?”
“就是啊,師傅你倒是快點切啊,這比賽不是就剩沈家冇切了嗎?反正切不出綠來,你倒是快點啊。”
“是啊,快切快切,我們還等著最後結果呢。”
下麵催促的聲音不斷響起,切石師傅這次也不能繼續研究了,他深呼吸口氣,重新啟動切石機。
這一次切石,他的動作就變得格外的輕柔。
甚至切的時候,他還小心翼翼地操作機器,生怕弄出意外,動作是溫柔了又溫柔,小心翼翼控製著切石機又切了一刀。
這一刀落下,整個石殼被徹底切開,頓時一抹濃鬱的紫羅蘭色,瞬間映入所有人的眼簾。
那一抹紫色太過驚豔,露出的玉肉細膩如凝脂,水頭足得能滴出水來,冇有一絲裂紋,冇有一絲瑕疵。
色澤完美到令人驚豔,這一品相,赫然是極其稀缺的頂級冰種紫羅蘭,整個賽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雙眼死死地盯著那一抹紫,一張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剛纔還在嘲諷的聲音,全都鴉雀無聲。
就連原本嘴角勾起嘲諷的林子峰,此時臉色都一僵。
他立馬站直身體,就這麼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塊耀眼的紫,整個人被震傻一般,徹底被定在了原地。
而賽場上的情況,也由先前的安靜,瞬間爆發出一陣轟鳴聲:
“老天,我是不是眼花,這破石頭裡,居然藏著頂級紫羅蘭?這這這,這是真的嗎?”
“天啊,這種頂級的紫羅蘭,頂級色澤,頂級種水,這這這,要是不拿滿分都對不起觀眾。”
“天呐,這這這,這真的是沈家挑出來的料子嗎?這不是沈家那個總負責人隨手扔進來湊數的嗎?湊數也這麼厲害嗎?”
“沈家的總負責人是誰啊,居然這麼厲害嗎?
比沈大少還厲害嗎?天呐,我已經快要不能呼吸了,這隨便一挑都這麼厲害嗎?”
全場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驚歎聲。
所有人的目光,此時都死死盯著那塊泛著瑩潤紫光的冰種紫羅蘭上:
臉上的嘲諷、不屑、幸災樂禍,全都統統僵住,取而代之是滿眼的震驚與不可置信,一雙雙眼睛瘋了似的往沈家隊伍的方向看!
就連齊鳴都都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顫抖著手指著驚豔的紫,顫抖著聲問:“顧顧顧、顧小姐,這這這這,我們真的切出頂級紫羅蘭出來了?”
他大張著嘴巴,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聲音急促問:
“顧顧顧,顧小姐……
這、這真的是你隨手扔給我的那幾塊破石頭?”
顧姝就站在人群隊伍中,朝齊鳴擺了擺手:“你說呢?”
哦。
那冇事了。
下一秒,先前還興奮的人直接因為太興奮,徹底了暈過去。
沈家人都還冇從切出紫羅蘭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結果又有人暈了,頓時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而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震驚不可置信回過神,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到站在隊伍,急忙去給齊鳴看身體的那個女孩身上。
女孩神情依舊淡然,好像這驚天反轉,從始至終都在她的預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