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實驗室,那間平日裡用於最高階彆會議的隔離會議室,此刻的氣氛肅殺得如同冰窖。
厚重的防彈玻璃牆,將空間一分為二。
蘇晚晴被兩名看守人員“護送”而來,當她看到玻璃牆另一側,那個身姿筆挺如鬆、僅僅是幾天不見卻彷彿清瘦了一圈的男人時,所有的委屈、擔憂與後怕,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上了眼眶。
但那情緒的波瀾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
當她的目光與陸長風那雙深邃而堅定的眼眸在空中交彙時,所有的脆弱都瞬間被一種無言的默契和強大的信念所取代。他們是夫妻,更是戰友。一個眼神,便足以傳遞千軍萬馬。
“我的證據已經上去了。”陸長風的聲音通過牆壁內的通話器傳來,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定心丸,“林副主任的政治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現在,輪到你,去徹底擊潰他最後的技術陷阱。”
“我明白。”蘇晚晴輕輕點頭,那雙美麗的星眸中,重新燃起了屬於頂尖科學家的、銳利而自信的光芒。這是她表演的最後一場戲,也是她為這場戰爭,獻上的最後一擊。
就在此時,會議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林副主任帶著他的技術專家團隊,氣急敗壞地闖了進來。他的臉色鐵青,眼球布滿血絲,曾經的儒雅與從容蕩然無存,隻剩下困獸猶鬥的瘋狂與暴戾。他堅信,即便政治上暫時受挫,隻要他能拿到蘇晚晴的技術,他就有翻盤的資本!
“蘇晚晴!”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衝到玻璃牆前,用手重重地拍打著牆麵,發出“砰砰”的悶響,“我命令你,立刻交出那個保險箱的啟用金鑰!否則,我現在就以私藏國家最高機密、意圖叛逃的罪名,將你就地逮捕!”
最後的瘋狂,最後的威脅。
蘇晚晴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她的目光越過他扭曲的臉,落在了他身後那幾個同樣麵色緊張的技術專家身上。
“請把你們分析的那份,由我提交的‘基礎技術報告’,調出來,投到螢幕上。”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與權威。
專家們遲疑地看了一眼林副主任,最終還是在蘇晚晴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手忙腳亂地調出了資料。
螢幕上,赫然顯示出那個他們研究了數十個小時,卻依舊無法理解的、複雜的“偽穩定”分子模型。
蘇晚晴緩緩走到玻璃前,伸出纖細的手指,隔著冰冷的牆麵,指向螢幕上的模型結構。
“各位專家,你們看到了嗎?這個結構,在你們的模擬器中,無論代入多少變數,都永遠顯示極不穩定,對嗎?”
幾位專家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是因為,”蘇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於嘲諷的弧度,“你們的模擬器,從一開始就缺少了最核心的、獨一無二的啟用引數。”
她終於將目光轉向了林副主任,那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林主任,你處心積慮,急於獲取這項技術,甚至不惜構陷忠良,偽造證據。可你連最基礎的啟用環境都無法複製,連這扇門該用哪把鑰匙都不知道,我很好奇,您將來要如何向那些與您‘合作’的境外勢力交代呢?”
“你……你胡說八道!”林副主任的瞳孔猛地一縮,蘇晚晴的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中了他最隱秘的要害!
“少廢話!給我啟用樣本!”他聲嘶力竭地怒吼,徹底撕下了最後一片偽裝。
“好啊。”
蘇晚晴冷笑一聲,那笑聲清脆,卻帶著無儘的寒意。她緩緩抬起手,取下了自己胸前佩戴的一枚看似普通的、作為裝飾的蝴蝶胸針。
那是她的空間信物。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將那枚胸針,輕輕地觸碰在了冰冷的玻璃牆上。
這個動作,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毫無意義。
但在玻璃牆的另一側,在創世空間的維度裡,一個無形的指令被瞬間啟用。
那份被林副主任奉為至寶的“毒化”資料,它的核心底層邏輯,在這一刻被徹底抽離!
螢幕上,那個原本還閃爍著複雜光芒的“偽穩定模型”,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骨架,瞬間崩潰!所有複雜的結構式、資料鏈、能量圖譜……在一秒之內,全部瓦解、碎裂,變成了一堆毫無任何邏輯、瘋狂閃爍的、由0和1組成的二進製亂碼!
整個螢幕,被一片代表著“無效”和“垃圾”的雪花點所覆蓋。
“看清楚了,林主任。”
蘇晚晴的聲音變得銳利如刀,每一個字都狠狠地砸在林副主任崩潰的神經上。
“這,纔是你費儘心機得到的那份報告的真正麵目。它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加密的、被我加了‘後門’的偽資料。你以為你拿到了通往未來的鑰匙?不,你拿到的,隻是一堆我隨時可以引爆的垃圾程式碼!”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技術專家們徹底傻眼了,他們張大了嘴,無法理解眼前這如同神跡、又如同魔術的一幕。一個複雜的科學模型,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女人觸碰了一下玻璃,就瞬間變成了一堆廢碼?!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科學認知!
林副主任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慘白如紙。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片閃爍的螢幕,又死死地瞪著玻璃牆後那個雲淡風輕的女人。
他所有的技術構陷,所有的罪名指控,都依賴於那份報告的“有效性”和“高價值”。
而現在,蘇晚晴當著所有人的麵,親手證明瞭——那份報告,一文不值!
他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蛇,所有的陰謀、所有的算計,都在這一刻,化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怨毒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陸長風的身上。他知道了,他徹底地輸了。他不僅在政治上被這個男人絕地翻盤,更在技術上,被他的妻子戲耍得體無完膚!
陸長風緩緩走到玻璃牆前,與蘇晚晴並肩而立。他看著林副主任那張死灰般的臉,聲音平靜而冷酷,像是在為他宣讀最終的判決書。
“林副主任,你構陷我泄密,卻大概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這個世界上,最急於將這項核心技術私下交易出去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