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王德海院士那粗重的、彷彿風箱般劇烈拉扯的呼吸聲通過那根代表著國家最高權力的紅色電話線清晰地傳遞到了陸家大院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不再是憤怒。
而是一種混雜了極致的震驚、長久以來的絕望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在溺水者抓到最後一根稻草時所爆發出的……瘋狂希冀!
噬菌體……靶向療法……
這位在共和國生物科學界早已被奉為神明的泰山北鬥此刻卻如同一個第一次接觸到微積分的初學者用一種充滿了乾澀與顫抖的、夢囈般的聲音重複著那八個足以將他過去所有認知都給徹底碾得粉碎的……天外之音!
許久。
他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從那早已被蘇晚晴所構建的、全新的、充滿了絕對真理的科學神國的、恐怖的威壓之下掙脫出來。
……好。
一個字沙啞卻又沉重如山。
我不管你到底是誰。
也不管陸震國那個老家夥到底在搞什麼鬼。
明天早上八點。
國家生物研究所三號樓301會議室。
我要親眼看看你這個小丫頭到底是一個能創造奇跡的……天才。
還是一個隻會紙上談兵的……瘋子!
說完電話便被極其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
那充滿了決絕與一絲破釜沉舟的嘟嘟聲彷彿是一位早已被逼入絕境的老將在向一位充滿了神秘與未知的新王發出的、最後一次充滿了賭博性質的……戰前通牒!
而當蘇晚晴將那早已恢複了平靜的紅色電話聽筒緩緩放回原位之後。
整個陸家大院那早已被極致的駭然與不可思議所徹底凝固的空氣才彷彿被按下瞭解凍的按鈕。
下一秒!
所有陸家的人那看向蘇晚晴的、充滿了敬畏與狂熱的目光之中再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有的隻是一種彷彿在仰望一尊即將要踏上屬於她的全新的、更加廣闊的神之戰場的、活著的……傳奇!
他們或許聽不懂那些充滿了玄奧與未知的專業術語。
但他們能聽懂王德海院士那從最初的暴怒到最後的妥協所代表的……絕對份量!
那是一種足以讓整個京城所有自詡為人精的、充滿了權謀與算計的大人物們都為之集體汗顏的、純粹的、充滿了絕對力量感的……知識碾壓!
這一刻他們終於徹底明白了。
他們陸家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絕美無雙的孫媳婦她那真正的、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武器根本就不是那足以逆天改命的廚藝。
而是她那顆彷彿裝載了未來五十年所有科技與文明的……無敵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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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國家生物研究所。
這座在普通人眼中充滿了神秘與莊嚴的、代表著共和國最高智慧結晶的科學聖地此刻正被一股充滿了壓抑與躁動的、詭異的暗流所徹底籠罩。
所有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色研究服的、平日裡眼高於頂的科學精英們全都有意無意地將自己那充滿了探究、鄙夷、與一絲幸災樂禍的目光投向了那間剛剛才被臨時收拾出來的、位於走廊最儘頭的……308辦公室。
那裡便是那位傳說中靠著裙帶關係從天而降的、年僅十九歲的特聘研究員——蘇晚晴的……新地盤。
聽說了嗎?就是她陸家那位剛剛從邊疆調回來的、兵王團長的小媳婦。
嘖嘖長得倒是真漂亮跟電影明星似的可惜啊腦子不好使竟然敢跑到咱們這個地方來鍍金。
何止是鍍金?我聽說她在王院士麵前可是誇下了海口說要一個人解決掉錢副所長那個‘死亡專案’呢!
哪個?就是那個‘高抗性農作物病菌防治’?我的天她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一陣陣充滿了惡意的、壓低了聲音的竊竊私語如同一群在陰暗的、潮濕的角落裡滋生的、充滿了毒素的……黴菌。
在這座本該充滿了求真與務實的科學殿堂之中肆意蔓延。
而就在這充滿了詭異與荒誕的、足以讓任何一個臉皮薄的人都為之當場羞憤欲絕的氛圍之中。
308辦公室的門被極其突兀地推開了。
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一抹充滿了學者風範的、虛偽笑容的、看起來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在一群同樣穿著白大褂的、充滿了下屬姿態的研究員的簇擁之下緩緩走了進來。
他便是這座研究所裡除了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王院士之外權力最大的、也是思想最僵化的、保守派的絕對代表——副所長錢學究。
哎呀蘇研究員歡迎歡迎啊!
錢學究用一種充滿了長輩關懷的、熱情洋溢的姿態主動伸出了手那鏡片之後閃爍著的、充滿了審視與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的目光卻如同兩把冰冷的、充滿了消毒水味道的……手術刀。
肆無忌憚地在蘇晚晴那張清冷的、絕美的、找不出一絲瑕疵的臉上來回刮動。
彷彿在評估一件剛剛被送進來的、除了外表華麗之外再無任何研究價值的……花瓶。
蘇晚晴甚至連站都沒有站起來。
她隻是極其隨意地抬了抬眼皮那雙清冷的、彷彿早已將對方那點充滿了愚蠢與傲慢的、可笑的小伎倆都給徹底看穿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充滿了不耐煩的……冰冷。
錢副所長
她的聲音很平很淡。
有事?
一句話瞬間便讓錢學究那早已準備好的一肚子充滿了官腔與客套的、虛偽的歡迎詞給狠狠地堵了回去!
他那充滿了學者風範的笑容瞬間僵硬在了臉上!
他身旁那些準備看好戲的研究員也全都如同一群被瞬間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呆在了原地!
他們見過狂的!
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剛剛空降來的關係戶敢用這種充滿了上級審問下級的、不容置疑的姿態跟一位副所長說話的!
錢學究的臉色瞬間便陰沉了下去!
他冷哼一聲緩緩地收回了那懸在半空中的、充滿了尷尬的……右手。
然後用一種充滿了公事公辦的、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從身後助手的手中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早已落滿了灰塵的……檔案。
啪的一聲極其用力地摔在了蘇晚晴那張乾淨整潔的、甚至連一台顯微鏡都沒有的……辦公桌之上!
蘇研究員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充滿了冰冷質感的金絲邊眼鏡用一種充滿了施捨與一絲幸災樂禍的、居高臨下的姿態冷笑著說道。
既然你這麼著急要為我們國家的科研事業發光發熱。
那麼所裡經過研究決定。
將這個目前我們整個研究所最重要的、也是最核心的、代表了我們未來發展方向的……s級重點攻關專案全權交給你來負責!
希望你
他頓了頓那鏡片之後閃爍著的、充滿了惡毒與嘲諷的目光如同一條吐著信子的、冰冷的……毒蛇!
不要辜負了王院士和所裡對你的一片……苦心啊!
說完他便再也不看蘇晚晴一眼。
彷彿生怕自己會忍不住當場笑出聲來一般。
帶著身後那群早已憋笑憋到臉色漲紅的狗腿子轉身便準備揚長而去。
去欣賞那即將要上演的、一出名為天才隕落花瓶破碎的……年度好戲!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要踏出辦公室大門的那一瞬間。
蘇晚晴那清冷的、平淡的、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充滿了常識性的事實般的聲音緩緩響起。
等等。
錢學究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他緩緩地轉過身臉上掛著一抹充滿了勝利者的、虛偽的笑容問道。
怎麼?
蘇研究員是覺得這個專案太有挑戰性了?
沒關係年輕人有畏難情緒是很正常的……
不
蘇?晚晴緩緩地伸出一根纖細的、白皙的、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般的……手指。
輕輕地點了點那份早已被所有人都給預設為了科研垃圾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專案檔案。
然後用一種平淡的、卻又充滿了一種足以讓在場所有自詡為科學精英的、充滿了驕傲的大腦都為之集體當機三秒的、絕對自信的語氣輕聲說道。
我的意思是
除了這個之外
還有沒有彆的你們解決不了的……垃圾?
一起拿過來。
我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