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聲彷彿能撕裂靈魂的狼嗥落下的千分之一秒,陸長風扣動了扳機。
沒有震耳欲聾的槍聲,隻有一聲被風雪瞬間吞噬的、沉悶的“噗”響。經過特殊消音處理的85式狙擊步槍,在此刻化作了最致命的幽靈。
與此同時,整個世界,動了!
“噠噠噠噠噠——!”
“灰熊”手中的班用輕機槍,在同一時刻發出了憤怒的咆哮!一道由灼熱彈頭組成的鋼鐵火鞭,惡狠狠地抽向了正麵衝鋒而來的狼群。那狂暴的彈雨瞬間在雪地上犁開了一道死亡地帶,衝在最前麵的兩頭巨狼連慘嚎都來不及發出,巨大的身軀就被強大的動能撕扯得淩空飛起,在半空中爆開兩團淒厲的血霧!
火力的威懾,瞬間打亂了狼群的衝鋒陣型。
而就在狼群被迫向兩側分流的刹那,“猴子”和“山貓”的半自動步槍,也開始了精準而致命的點名。
“砰!”
“砰!”
他們的槍口沒有絲毫的浪費,每一顆子彈都精準地鑽進巨狼那幽綠色的眼眶,或是它們奔跑時脆弱的膝關節。中彈的巨狼或是慘嚎著轟然倒地,或是瞬間失去平衡,翻滾著撞進同伴的陣型中,造成了更大的混亂。
然而,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陸長風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枚旋轉著、撕裂了風雪的狙擊彈上。
他的目標,那頭體型碩大的頭狼,展現出了與它龐大身軀完全不符的、鬼魅般的敏捷!就在陸長風開槍的瞬間,它那強健的後肢猛地一蹬,整個身體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側麵橫移了半米!
它預判了!
這頭畜生,竟然預判了一名頂尖兵王的狙殺!
子彈,擦著它的脖頸飛過,帶起一蓬雪白的狼毛和一道淺淺的血痕。
一擊失手,陸長風的心中沒有絲毫波瀾,反而湧起一股更加冰冷的戰意。他拉動槍栓,動作快如閃電,第二發子彈瞬間上膛。
但頭狼已經不再給他機會。
它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龐大的身軀驟然消失在幾頭普通巨狼的身後,利用同伴的身體作為掩護,以一種狡猾至極的z字形路線,瘋狂地逼近!
它在用自己的族人,當做移動的盾牌!
“該死!”陸長風暗罵一聲,果斷放棄了繼續狙殺頭狼的打算。
因為,近身戰,已經無可避免!
一頭巨狼突破了“灰熊”的火力封鎖,如同一輛失控的白色坦克,咆哮著撲向了陣地最左側的“猴子”李浩。那張開的血盆大口中,腥風撲麵,森白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猴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甚至來不及舉槍,身體便以一個極限的角度向後仰倒,同時,右手中的軍用匕首,自下而上,閃電般地劃出了一道淩厲的弧線!
“噗嗤——!”
鋒利的刀刃,精準地從巨狼柔軟的下顎刺入,貫穿了它的整個頭顱!
巨狼的撲殺之勢戛然而生,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雪地上,距離“猴子”的臉,不足十公分。溫熱的狼血,濺了他滿頭滿臉。
然而,還不等他喘息,另一頭巨狼已經從他的視覺死角,無聲無息地撲了上來!那閃爍著寒光的利爪,狠狠地抓向了他的左臂!
“撕拉——!”
厚實的防寒作戰服,如同紙片般被輕易撕開!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瞬間出現在“猴子”的手臂上,鮮血狂湧而出!
劇痛襲來,“猴子”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
在這零下四十度的極寒環境中,如此嚴重的傷口,血液會迅速帶走體溫,肌肉會因為低溫而僵硬壞死,不出五分鐘,他這條手臂就會徹底廢掉!
“猴子!”不遠處的“山貓”發出驚怒的吼聲,槍口調轉,就想支援。
“彆管我!守住你的位置!”“猴子”卻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他用牙齒狠狠咬開一個扁平的馬口鐵盒,甚至來不及看,便將裡麵所有的灰白色粉末,一股腦地倒在了自己那血肉模糊的手臂上!
下一秒,顛覆他二十年人生觀的奇跡,發生了!
那原本如同泉湧般的鮮血,在接觸到藥粉的瞬間,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凝固、結痂!那撕心裂肺的劇痛,也被一種清涼、酥麻的感覺所取代!
他甚至能感覺到,傷口深處那斷裂的肌肉纖維,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地蠕動、連線、癒合!
一股爆炸性的力量,重新回到了他的左臂!
“我……操!”
“猴子”發出一聲混合著震驚、狂喜與無儘戰意的怒吼,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左手甚至已經能握緊匕首,右手則端起了步槍,對著那頭剛剛偷襲成功的巨狼,瘋狂地傾瀉著彈雨!
“來啊!畜生們!嘗嘗你猴爺爺的厲害!”
這一幕,不僅讓狼群出現了短暫的騷動,更讓其餘三名隊員,看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他們知道嫂子給的藥神奇,卻沒想到,能神奇到這種地步!
這哪裡是金創藥?這分明是戰場續命丹!
士氣,在這一刻,被瞬間點燃到了!
原本因為被圍攻而產生的巨大壓力,被一種近乎狂熱的信念所取代!
我們,死不了!
我們,打不死的!
“殺——!”
“灰熊”的重機槍吼得更加狂暴,“山貓”的點射愈發冷靜致命。而陸長風,則徹底放棄了狙擊,他抽出腰間的軍刺,如同一尊從地獄歸來的殺神,主動迎向了狼群!
他的每一次揮刺,都簡單、直接、高效到了極點。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有最精準的計算和最致命的攻擊。軍刺在他的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每一次閃爍,都必然帶走一頭巨狼的性命。
鮮血,染紅了雪地。
狼的屍體,在陣地前越堆越高,漸漸形成了一道血肉組成的臨時壁壘。
那頭狡猾的頭狼,在看到數名同伴被輕易殺死,甚至看到那個受了重傷的人類轉眼間又生龍活虎之後,那雙幽綠色的瞳孔裡,終於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名為“困惑”與“忌憚”的情緒。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不甘的嗚咽,攻擊的節奏,明顯放緩了下來。
這些獵物……不對勁!
就在這短暫的、千鈞一發的力量平衡之際,從那幽深峽穀的更深處,忽然傳來了一聲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不屬於狼嚎、也不屬於風聲的異響。
那聲音,淒厲而絕望,充滿了無儘的恐懼。
是……人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