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雷霆手段的餘威,尚未在衛生隊散去,李軍醫已經像一團被點燃的旋風,衝出了大門。
他甚至顧不上去處理後續的收尾工作,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報告!必須立刻向政委報告!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傷員救治,這是一場足以改變紅星軍區、乃至整個邊防格局的醫學革命!
“報告!”
趙振華政委的辦公室門,被李軍醫近乎粗暴地撞開。他一夜未眠,正在為邊境衝突的後續事宜和戰士的傷情而焦頭爛額,看到李軍醫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老李?怎麼了?是不是……小張那孩子沒挺過來?”趙政委的聲音瞬間沉了下去,握著鋼筆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不是!不是!”李軍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漲得通紅,他揮舞著手臂,語無倫次地喊道:“挺過來了!政委!我們見證了神跡!是醫學神跡啊!”
他衝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麵,將手術室裡發生的那一幕,用一種近乎癲狂的、卻又充滿了敬畏的語氣,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
從那淡金色的藥粉灑下,到鮮血瞬間凝固;從壞死的組織恢複生機,到新生的肉芽瘋狂滋長……他描述得是那樣詳儘,那樣充滿視覺衝擊力,以至於趙政委的表情,從最初的凝重,到錯愕,到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震撼!
“你說的是真的?”趙政委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前傾,一雙虎目死死地盯著李軍醫,“你是說,小蘇同誌的藥,能讓貫穿槍傷在幾分鐘內肉眼可見地癒合?!”
“千真萬確!我李振國拿我這顆腦袋擔保!”李軍醫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政委,您是沒看到啊!那哪裡是藥,那分明是仙丹!小張那孩子,彆說截肢了,我估計不出一個星期,就能下地活蹦亂跳了!這要是放在戰場上……這……這簡直不敢想啊!”
“不敢想?”趙政委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那雙深邃的眸子裡,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想到了!
他想到了那些因為創傷感染而不得不截肢的戰士!想到了那些因為失血過多而犧牲在轉運路上的英雄!想到了在嚴酷環境下,每一次受傷都可能致命的邊防巡邏!
如果……如果這種藥能夠量產,哪怕隻有蘇晚晴所說的“次等品”,那對整個部隊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更低的傷亡率!意味著更強的持續作戰能力!意味著戰士們在執行最危險任務時,多了一道護身符!
這不是簡單的後勤保障,這是直接提升戰鬥力的戰略級武器!
“寶貝……真是我們軍區的活寶貝啊!”趙政委喃喃自語,隨即猛地一拍桌子,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給她!”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決斷力,“她要什麼,就給她什麼!實驗室,人手,藥材,軍區倉庫裡有的,隨便她挑!沒有的,立刻給我上報軍區總部,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要給她摘下來!”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搖到了後勤部:“我是趙振華!立刻!馬上!把衛生隊最好的那間特級藥房清空!再調派一個工程班組過去,二十四小時待命!蘇顧問需要對實驗室進行任何改造,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我告訴你們,這是我們紅星軍區目前的‘最高優先順序’任務!誰要是敢耽誤一分鐘,就給我卷鋪蓋滾蛋!”
電話那頭的後勤部長被這通劈頭蓋臉的命令砸得暈頭轉向,但“最高優先順序”六個字,讓他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連聲保證立刻執行。
結束通話電話,趙政委又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剛剛擬好的檔案,正是關於白雪薇的處理決定。他看都沒多看一眼,直接在上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紙背。
“這種拎不清自己位置、險些釀成大禍的害群之馬,開除軍籍,移交地方勞動改造!”他的語氣冰冷如鐵,“檔案上給我註明,因‘蓄意危害戰友生命安全’被部隊清除!讓她這輩子都彆想再翻身!”
李軍醫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卻又覺得無比解氣。他知道,白雪薇,徹底完了。
而蘇晚晴,則將在紅星軍區,攀上一個前所未有的、令人仰望的高度。
……
當蘇晚晴和陸長風回到家時,天已經大亮。
一夜未眠,又經曆了那樣驚心動魄的場麵,蘇晚晴的臉上卻不見絲毫疲憊,反而因為精神的高度集中而顯得愈發清冷照人。
陸長風從櫃子裡拿出醫藥箱,不由分說地拉過她的手,用棉簽蘸著碘酒,仔細地為她處理著剛纔在手術室裡不小心蹭到的一點擦傷。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與他剛才那副殺伐果斷的模樣判若兩人。
“晴晴,”他低著頭,聲音有些沉悶,“今天的事……你那個藥……”
他不是在懷疑,而是在擔憂。
那種超出了時代認知的東西,就像一把雙刃劍,能救人,也可能為她招來無法預料的危險和覬覦。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蘇晚晴感受著他指尖的溫柔,心中一暖。她反手握住他寬厚的大掌,迎著他擔憂的目光,輕聲問道:“長風,你信我嗎?”
又是這句話。
每一次,當她做出驚世駭俗的舉動後,她總是這樣問他。
陸長風沒有絲毫猶豫,點頭:“信。”
“那就夠了。”蘇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那笑容裡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我隻知道,當我有能力保護你和你的兵時,我就必須去做。至於它的來源,你隻需要相信,它不會傷害我們,隻會讓我們變得更強。”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狡黠起來:“而且,我已經給它找好了一個‘師父’,不是嗎?”
陸長風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那顆高懸著的心,終於緩緩放了下來。是啊,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無法用常理揣度的奇人異事,一個神秘的“隱世師父”,無疑是最好、也最安全的擋箭牌。
他不再追問,隻是將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我隻怕……委屈了你。讓你為了我,暴露太多。”
“為你,不委屈。”蘇-晚晴輕聲回答,眼神清澈而堅定。
簡單的五個字,卻像一道暖流,瞬間湧遍了陸長風的四肢百骸,將他心中最後一絲陰霾也驅散得乾乾淨淨。
他再也克製不住,猛地伸出長臂,將她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那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沒有更多的話語,但這一刻,他們的心,前所未有地貼近。
從最初各取所需的“閃婚契約”,到如今生死相托的“靈魂戰友”,他們的感情,在這一次次的並肩作戰中,早已悄然升華,堅不可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李軍醫那激動得變了調的嗓音。
“蘇老師!蘇老師您在家嗎?政委下令了!您的實驗室批下來了!最高優先順序!工程隊已經進駐,就等您過去指導了!”
蘇晚晴在陸長風懷裡抬起頭,兩人相視一笑。
她的眼中,是星辰大海,是即將開啟的全新征程。
他的眼中,是萬千柔情,是甘為她踏平一切阻礙的守護。
新的傳奇,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