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嘴角慢慢彎起一個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柔軟弧度。
粗糙與細膩的觸感在方寸之間交彙。那縱橫交錯的青筋之下,奔流著這個男人鮮活而滾燙的血液。窗外的狂風依舊不知疲倦地撞擊著木門,發出陣陣沉悶的嘶吼,卻反襯得屋內這方小天地愈發靜謐安寧。紅泥小火爐裡,新添的白樺木柴正貪婪地吞噬著火舌,發出清脆的爆裂聲,將陸長風冷硬的下頜線條映照得極儘溫柔。
前世的蘇晚晴,生命裡隻有無菌艙裡冰冷的資料、離心機單調的轟鳴,以及永遠做不完的基因序列比對。她習慣了單打獨鬥,習慣了將所有的軟弱和需求深埋在理智的重重鎧甲之下。在她的認知體係裡,任何形式的過度保護都等同於對她能力的輕視。
但此刻,被這個男人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圈在懷裡,聽著他那句擲地有聲的“不會讓他們傷你分毫”,她原本堅不可摧的心理防線,竟毫無預兆地塌陷了一角。
陸長風的保護欲並非源於大男子主義的盲目自大,而是出於一種將她視作生命本源的極致珍視。他明知道她有著諸多無法解釋的秘密,明知道她拿出的東西遠超這個時代的認知,卻依然選擇用自己血肉之軀去為她築起一道防波堤。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偏愛,比任何精妙的基因重組藥物都要來得震撼人心。
“笑什麼?”陸長風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嘴角的弧度,低沉沙啞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溫熱的呼吸儘數噴灑在她敏感的頸側肌膚上,帶起一陣細密微癢的戰栗。
“笑堂堂紅星軍區的活閻王,現在卻像個護食的老虎。”蘇晚晴轉過身,雙手極其自然地環住他精壯的腰身,將側臉貼在他那件單薄的軍綠色襯衣上。布料之下,那極具爆發力的胸肌正隨著他的呼吸平穩起伏。
她沒有去反駁他的決定,也沒有急於證明自己擁有足以對抗葉家地下實驗室的科技底牌。真正的並肩作戰,從來不是口舌之爭。她有的是時間,用自己的方式,將這個習慣了獨自舔舐傷口的男人,一點點拉入她所構建的絕對安全領域。
“這大雪看樣子一時半會停不了。”蘇晚晴聽著外頭肆虐的風聲,轉移了話題,“今天軍區應該沒有緊急任務了吧?”
“大雪封山,所有拉練暫停。趙強早上來過,讓我這兩天安心在家休養。”陸長風的手臂順勢收攏,寬大的手掌貼在她纖細的後背上,隔著柔軟的羊絨衫,以一種極度克製的頻率輕輕安撫著。
“那正好。”蘇晚晴從他懷裡仰起頭,清澈的眼眸裡閃爍著細碎的火光,“今天我下廚。你這幾天消耗太大,得好好補補。”
陸長風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他捨不得讓她在這滴水成冰的天氣裡去碰那些冷水灶具,正欲出聲阻止,蘇晚晴卻已經看穿了他的心思,白皙的食指直接抵在了他剛毅的唇瓣上。
“打下手歸你,掌勺歸我。這是命令。”她的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嬌縱,這是一種隻有在被極度偏愛時才會流露出的女兒態。
陸長風黑眸微暗,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兩下。他張開嘴,順勢輕咬了一下她柔嫩的指尖,在蘇晚晴觸電般縮回手之前,眼底漾開一抹縱容的笑意:“遵命,蘇指導員。”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風雪肆虐的院子,鑽進了廚房。
昏黃的白熾燈下,蘇晚晴借著寬大衣袖的掩護,意念微動,直接從【創世空間】的恒溫保鮮庫裡提取了一塊上好的帶骨羊排,以及幾樣這個季節絕對不可能出現的鮮活配菜。那羊排取自後世經過基因改良的頂級阿爾巴斯白絨山羊,肉質極其鮮嫩,毫無半點膻味。
“把這羊排剁了,切成核桃大小的塊。”蘇晚晴將案板騰出來,指揮若定。
陸長風二話沒說,挽起袖子便拿起了那把厚重的斬骨刀。高大挺拔的身軀立在灶台前,寬闊的脊背隨著手臂的起落,在單薄的襯衣下勒出極具力量感的肌肉輪廓。“篤、篤、篤”,沉悶而極富節奏的斬擊聲在廚房裡回蕩。那足以輕易劈開敵人頭骨的恐怖力道,此刻卻被極其精準地控製著,每一塊羊排的大小都勻稱得猶如用遊標卡尺測量過一般。
蘇晚晴站在一旁,目光帶著幾分純粹的欣賞,掃過他緊繃的小臂線條。隨後,她轉過身,開始處理那些配菜。
白蘿卜切成滾刀塊,生薑切片。鐵鍋燒熱,不用倒油,直接將焯過水的羊排下鍋煸炒。隨著極高溫度的炙烤,豐腴的羊脂被迅速逼出,發出誘人的“滋啦”聲,一股極其濃鬱醇厚的肉香瞬間霸占了整個廚房的空氣。
蘇晚晴動作利落且優雅,宛如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化學實驗。她將炒至微黃的羊排轉入砂鍋,加入滾水,沒過食材。就在蓋上砂鍋蓋子的前一秒,她極度隱秘地從空間中心那口翻湧的靈泉裡,提取了一滴純淨的靈泉水,悄無聲息地滴入湯中。
昨晚在檢查陸長風脈搏時,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血液深處潛伏的那股極寒滯澀。那絕非普通傷病,更像是某種高能輻射殘留。這滴靈泉水蘊含著極強的細胞修複與淨化能力,配合頂級羊肉的溫補之性,足以在潛移默化中瓦解那股陰寒。
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一個小時後,當砂鍋蓋子被掀開的瞬間,一股濃鬱到幾乎化作實質的鮮香伴隨著滾滾白霧騰空而起。湯汁已經被熬煮成了極其誘人的奶白色,幾粒鮮紅的枸杞點綴其間,色澤鮮亮,令人食指大動。
兩人將飯菜端回了溫暖的西廂房。
紅泥小火爐旁的矮幾上,兩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陸長風端起粗瓷大碗,仰頭喝下一大口。
滾燙的湯汁順著喉管滑入胃部。僅僅是兩秒鐘的停頓,陸長風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極其精純、霸道的熱流正以胃部為中心,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向著四肢百骸瘋狂奔湧。那股熱流所過之處,常年潛伏在骨縫裡的陰冷濕氣被瞬間蒸發。更讓他震撼的是,他左手腕那道舊傷處,以及心臟深處某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秘滯澀,竟然在這股熱流的衝刷下,發出了極其舒暢的戰栗,猶如枯木逢春。
這絕對不是一碗普通的羊肉湯能達到的效果。
陸長風猛地抬起頭,深邃如寒潭的目光直直地鎖死在對麵正安靜喝湯的女人身上。她垂著眼睫,白皙的臉頰被熱氣熏染出兩抹極其健康的紅暈,那顆眼角的淚痣在橘黃色的火光下顯得越發妖冶靈動。
她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謎團,每一次不經意間的展露,都能輕易顛覆他二十六年來建立的所有常識與認知。但陸長風沒有追問。他喉結滾動,將碗裡剩下的湯汁連同羊肉一飲而儘,連一滴都沒有剩下。
所有的震撼與探究,最終都化作了胸腔裡瘋狂翻湧的滾燙情愫。
吃過飯,蘇晚晴正準備收拾碗筷,卻被陸長風一把攥住了手腕。他的掌心溫度高得驚人,猶如一塊燒紅的烙鐵,緊緊貼著她手腕內側嬌嫩的肌膚。
“放著,我來。”
他的嗓音啞得厲害,透著一股極力壓抑的闇火。陸長風動作麻利地將碗筷收走,片刻後便帶著一身未褪儘的寒氣重新回到了屋內。
他沒有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徑直走到羅漢床前,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直接將蘇晚晴困在了他和引枕之間。
“晚晴。”
他低喚了一聲,隨後長臂一撈,直接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穩穩地安置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這個姿勢極其危險且充滿侵略性。蘇晚晴被迫跨坐在他的腿上,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緊繃的大腿肌肉,以及那股屬於成熟男性的、帶著濃烈荷爾蒙氣息的體溫。
紅泥小火爐裡的炭火散發著綿長的熱力,整個西廂房裡的空氣彷彿都被點燃了,變得粘稠而滾燙。
陸長風的雙手猶如鐵鉗般扣住她的纖腰。他的呼吸極其粗重,胸膛劇烈起伏著。那碗加了靈泉水的羊肉湯徹底激發了他體內蟄伏的生機,連帶著某種最為原始的渴望,也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他沒有急於索取,而是將臉頰深深地埋入她的頸窩。剛冒出頭的青色胡茬不可避免地刮擦過她嬌嫩的肌膚,帶來一陣陣帶著輕微刺痛的戰栗。他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清冽的草木香氣,猶如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許久的旅人,終於尋到了甘甜的綠洲。
“長風……”蘇晚晴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亂了節奏。她雙手抵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卻並沒有推開,反而因為身體的本能反應,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他襯衣的布料。
她能感覺到他掌心厚重的老繭正順著她的脊椎線條,一寸寸、極其緩慢地上移。那種帶著粗糙顆粒感的觸覺,猶如帶著微弱電流的羽毛,所過之處,所有的理智都被燒成了一片灰燼。
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試探與拉扯。
陸長風在極力克製著自己的力道,生怕自己常年握槍的粗糙會弄疼了她。但那種想要將她徹底揉進骨血裡的偏執,卻順著他緊繃的肌肉和滾燙的體溫,毫無保留地傳遞給了蘇晚晴。
“你到底還藏著多少驚喜?”陸長風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垂,低啞的嗓音裡帶著致命的蠱惑。他沒有指明是那碗神奇的羊肉湯,還是她這個人本身。
蘇晚晴微微偏過頭,修長白皙的頸項在昏暗的光線中拉出一道極其優美的弧度。她的眼眸裡倒映著跳躍的爐火,清冷與嫵媚在這張絕色的麵容上達到了完美的融合。
“足夠你用一輩子去探索。”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女王般的自信。
陸長風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宣告潰敗。他猛地抬起頭,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帶著排山倒海般的狂熱與虔誠,重重地吻了下去。
這是一個不帶任何保留的吻。沒有試探,隻有最直接的攻城略地。兩人的氣息在方寸之間劇烈交鋒、纏繞、最終徹底融為一體。屋內的溫度節節攀升,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令人臉紅心跳的濕熱。
不知過了多久,當蘇晚晴的肺部幾乎要因為缺氧而發出抗議時,陸長風才極其不捨地退開了些許。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都在劇烈地喘息著。
蘇晚晴的眼角泛著一抹瀲灩的水光,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迷離的霧氣。她靠在陸長風堅硬的胸膛上,平複著紊亂的心跳。
視線不經意間下落,停留在男人因為剛才的動作而微微敞開的領口處。
蘇晚晴的指尖自他滾燙的頸側滑落,勾住那顆搖搖欲墜的黃銅紐扣,將其嚴絲合縫地扣入領口的布衣釦眼裡。窗欞邊緣,一簇尖銳的蕨葉狀冰霜在跳躍的橘紅炭火映照下,折射出細碎而迷離的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