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深得像是一塊化不開的濃墨。
雪越下越大了。
鵝毛般的雪片紛紛揚揚地砸下來。
很快就將地上的車轍印掩蓋得一乾二淨。
一輛沒有開大燈的吉普車。
像個幽靈一樣。
在通往西郊的土路上無聲地滑行。
這是陸長風從軍區暗線那裡臨時調來的車。
車牌做了偽裝。
“前麵沒路了。”
陸長風踩下刹車。
車子停在一片荒樹林邊緣。
前方大約兩公裡處。
就是廢棄的西郊化工廠。
幾座巨大的冷卻塔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像是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鋼鐵怪獸。
“下車。步行。”
陸長風推開車門。
靴子踩在厚厚的積雪上。
發出“咯吱”一聲輕響。
蘇晚晴緊隨其後。
兩人沒有走大路。
而是借著樹林的掩護。
像兩隻敏捷的黑豹,在雪地裡快速穿梭。
風在耳邊呼嘯。
夾雜著遠處化工廠裡傳來的金屬摩擦聲。
聽起來像是某種詭異的嗚咽。
十分鐘後。
兩人摸到了化工廠的外圍。
一道生鏽的鐵絲網擋住了去路。
鐵絲網上掛著“高壓危險”的殘破木牌。
蘇晚晴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腕錶上的微型探測儀。
“沒通電。”
“是幌子。”
陸長風點點頭。
從後腰拔出軍用匕首。
動作利落地切斷了幾根鐵絲。
弄出一個可供一人鑽過的缺口。
他先鑽了過去。
警戒四周。
然後打了個手勢。
蘇晚晴跟著鑽了進去。
剛一落地。
陸長風突然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將她壓在了一堆廢棄的油桶後麵。
“噓。”
他貼著她的耳朵。
極輕地吐出一個字。
蘇晚晴屏住呼吸。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前方三十米處的一個廢棄廠房二樓。
有一點紅光在忽明忽暗。
是煙頭。
有人在放暗哨。
而且位置極佳。
幾乎能俯瞰整個外圍區域。
陸長風伸出兩根手指。
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又指了指那個方向。
戰術手勢:我上去解決他。
蘇晚晴搖了搖頭。
她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
摸出一個隻有紐扣大小的金屬圓球。
這是空間出產的微型紅外乾擾彈。
她按了一下圓球上的開關。
用力一擲。
圓球在空中劃過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拋物線。
精準地落在了二樓暗哨所在的窗台上。
“嗡——”
極其微弱的低頻聲波散開。
二樓的那個暗哨突然揉了揉眼睛。
他麵前的紅外夜視儀螢幕上。
瞬間變成了一片雪花。
就在他低頭檢查裝置的這短短三秒鐘裡。
陸長風動了。
他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貼著牆根。
幾個起落就攀上了二樓的排水管。
動作輕靈得像是一隻貓。
暗哨剛把夜視儀重新調好。
還沒來得及抬頭。
一隻帶著皮手套的大手。
已經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冰冷的軍刺。
毫無阻礙地切開了他的頸動脈。
沒有慘叫。
隻有鮮血噴湧而出的“哧哧”聲。
陸長風慢慢將屍體放倒在地上。
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探出頭。
對著下方的蘇晚晴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兩人繼續深入。
化工廠內部的結構錯綜複雜。
到處都是巨大的反應釜和交錯的管道。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
蘇晚晴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嗅覺極度敏銳。
在這股化學藥劑的味道之下。
她聞到了一絲極淡的。
福爾馬林的味道。
那是用來浸泡屍體和生物標本的防腐劑!
“這邊。”
蘇晚晴指了指右側一個半掩埋在地下的排汙口。
“味道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兩人走到排汙口前。
這是一個直徑約一米的水泥管道。
裡麵黑漆漆的。
深不見底。
陸長風開啟手電筒。
用手捂住大半個燈頭。
隻漏出一絲微光。
管道壁上長滿了青苔。
但中間的部位。
卻有明顯被踩踏過的痕跡。
“是入口。”
陸長風關掉手電。
率先鑽了進去。
蘇晚晴緊隨其後。
管道裡陰冷潮濕。
兩人隻能彎著腰前行。
大約走了兩百米。
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裡原本應該是化工廠的地下蓄水池。
但現在。
已經被徹底改造過了。
前方十米處。
一扇厚重的防爆鐵門。
死死地嵌在水泥牆壁裡。
門上沒有任何把手。
隻有一個閃爍著紅光的電子密碼鎖。
這在這個年代。
絕對是頂尖的高科技。
“密碼門。”
陸長風眉頭緊鎖。
“強行炸開會引發警報。”
而且會驚動裡麵的人。
“我來。”
蘇晚晴走上前。
她從空間裡拿出一個類似平板電腦的破譯器。
拔出密碼鎖下方的一根資料線。
接在破譯器上。
螢幕上瞬間亮起無數綠色的程式碼。
像瀑布一樣瘋狂滾動。
這是超越這個時代幾十年的算力。
“滴滴滴……”
破譯器發出輕微的提示音。
蘇晚晴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
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陸長風站在她身後。
雙手端著加裝了消音器的黑星手槍。
槍口警惕地指著四周的黑暗。
他的呼吸放得很輕。
身體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在這死寂的地下空間裡。
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
“哢噠。”
突然。
一聲清脆的機械解鎖聲響起。
密碼鎖上的紅光。
變成了綠光。
“開了。”
蘇晚晴拔下資料線。
收起破譯器。
防爆鐵門發出一陣沉悶的液壓聲。
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開的瞬間。
一股極度濃烈的福爾馬林味。
混合著刺鼻的血腥氣。
如海嘯般撲麵而來。
門縫裡。
透出慘綠色的幽光。
照在陸長風和蘇晚晴的臉上。
映出兩人眼底的震驚。
門後。
是一個真正的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