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打得太狠,太脆。
葉老三的半邊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五個鮮紅的指印像是烙上去的一樣。
他被打蒙了。
從小到大,他在京城這地界上橫著走,誰見了他不得叫一聲“三爺”?
今天。
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
被一個他口中的“村姑”給打了?
“你……你敢打我?!”
葉老三回過神來,怒火瞬間衝垮了理智。
他把手裡的核桃一摔。
“媽的!給我上!”
“弄死這臭婊子!”
身後的幾個跟班一聽,立馬擼起袖子就往上衝。
周圍的旅客嚇得紛紛尖叫躲避。
陸長風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甚至連把行李放下的意思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
不需要他動手。
“住手!都他媽給我住手!”
一聲帶著破音的尖叫,突然從車廂門口傳來。
隻見葉天賜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衣衫不整,頭發淩亂,臉色慘白如紙。
他一把推開那幾個要衝上來的跟班。
然後轉身,對著葉老三就是一腳。
“誰讓你動手的?!”
“你想死彆拉上我!”
這一腳,把葉老三踹懵了。
也把在場的所有人看懵了。
“天……天賜?”
葉老三捂著肚子,一臉茫然。
“你瘋了?”
“我是你三哥啊!”
“我這是在幫你出氣……”
“出你媽的氣!”
葉天賜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葉老三另外半邊臉上。
這下對稱了。
“那是陸團長!那是陸夫人!”
“那是我的……貴客!”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對陸夫人不敬?”
葉天賜吼得歇斯底裡。
渾身都在發抖。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抖什麼。
那是對“三屍腦神丹”的恐懼。
剛纔看到葉老三要對蘇晚晴動手,他差點嚇尿了。
萬一蘇晚晴一不高興,不給他解藥怎麼辦?
萬一她直接催動毒藥發作怎麼辦?
他的命還在人家手裡攥著呢!
“還不快給陸夫人道歉!”
葉天賜按著葉老三的頭,強行讓他鞠躬。
“道什麼歉?我……”
葉老三還要掙紮。
“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葉天賜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想死就照做!”
“葉家那幾個殺手,全折了!”
“這兩人……是閻王!”
聽到這話。
葉老三渾身一僵。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殺手全折了?
那可是蝰蛇小隊啊!
他驚恐地抬頭,看向陸長風和蘇晚晴。
陸長風依舊麵無表情,像是一尊煞神。
蘇晚晴依舊笑靨如花,像是一尊菩薩。
但在葉老三眼裡。
這就是黑白無常。
“對……對不起……”
他哆哆嗦嗦地低下頭。
“我有眼不識泰山……”
“衝撞了陸夫人……”
“請您大人有大量……”
蘇晚晴看著這一出狗咬狗的戲碼。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走上前一步。
站在葉老三麵前。
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貴氣和壓迫感,讓葉老三連大氣都不敢喘。
“葉三爺是吧?”
“這次就算了。”
“畢竟,不知者無罪。”
她伸出手,幫葉老三整理了一下被葉天賜扯亂的衣領。
動作溫柔。
卻讓葉老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過。”
“下次要是再讓我聽到‘村姑’這兩個字。”
“我就把你這張嘴。”
“縫起來。”
說完。
她拍了拍葉老三的肩膀。
轉身挽住陸長風的手臂。
“長風,走吧。”
“爺爺還在等我們呢。”
陸長風冷冷地掃了那群人一眼。
“滾。”
一個字。
嚇得那群人連滾帶爬地讓開了一條路。
兩人在眾人的注視下。
昂首闊步地走出了車站。
隻留下葉家那群人,在風中淩亂。
……
出了車站。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早已等候多時。
車牌是紅色的。
那是軍區大院的通行證。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司機看到陸長風,立刻激動地迎了上來。
“長風!你可算回來了!”
“李叔。”
陸長風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爺爺怎麼樣了?”
李叔歎了口氣,開啟車門。
“不太好。”
“這幾天一直昏迷不醒。”
“醫生說……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葉家那邊逼得緊,這幾天一直在大院裡鬨騰,說要把老爺子送到他們控製的療養院去。”
“還好你回來了。”
“你要是再不回來,這天都要塌了。”
陸長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上車。”
他扶著蘇晚晴坐進後座。
“直接回家。”
“我倒要看看。”
“誰敢動我爺爺。”
紅旗轎車啟動。
穿過繁華的長安街。
駛向那個充滿了權力與鬥爭的紅牆大院。
車內。
蘇晚晴緊緊握著陸長風的手。
“彆擔心。”
她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有我在。”
“爺爺不會有事的。”
她另一隻手放在口袋裡。
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瓶真正的“靈泉精華”。
那是她準備給葉家的一份大禮。
也是給陸老爺子的一張續命符。
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了一座幽靜的四合院門口。
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警衛。
看到車牌,立刻敬禮放行。
院子裡靜悄悄的。
枯樹枝頭掛著殘雪。
透著一股蕭瑟。
剛進正廳。
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爭吵聲。
“陸老已經這樣了!必須馬上轉院!”
“這是組織的決定!你們敢抗命?”
“放屁!什麼組織的決定?分明是你們葉家想趁火打劫!”
蘇晚晴聽出來了。
那個囂張的聲音,有些耳熟。
似乎在剛才的車站見過。
而那個憤怒反駁的聲音。
應該是陸長風的二叔。
“進去。”
陸長風推開門。
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
大廳裡站滿了人。
除了陸家的親戚。
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以及幾個穿著中山裝的乾部模樣的人。
看到陸長風進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長……長風?”
二叔陸建國眼圈一紅,差點哭出來。
“你可回來了!”
而那幾個中山裝。
臉色卻變得有些難看。
“陸長風?”
為首的一個胖子皺了皺眉。
“你不是在邊境嗎?沒有調令,私自回京,這是違反紀律!”
陸長風看都沒看他一眼。
徑直走到病床前。
病床上。
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
臉色灰敗,呼吸微弱。
正是曾經叱吒風雲的陸老爺子。
看著爺爺這副模樣。
陸長風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瞬間紅了。
“爺爺……”
他跪在床前,握住老人枯瘦的手。
老人沒有任何反應。
“行了行了!彆演苦情戲了!”
那個胖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既然人回來了,那就正好。”
“趕緊簽字,把老爺子轉到我們葉家的療養院去。”
“那裡的醫療條件纔是最好的。”
“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陸長風猛地轉過頭。
眼神如刀。
死死地盯著那個胖子。
“滾。”
胖子一愣。
“你……你說什麼?”
“我說。”
陸長風站起身。
一股恐怖的煞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壓得整個大廳的人都喘不過氣來。
“帶著你的人。”
“立刻。”
“馬上。”
“給我滾出去!”
“否則。”
“我就把你們一個個扔出去!”
胖子被嚇退了兩步。
但仗著人多,還是色厲內荏地吼道:
“陸長風!你敢!”
“老爺子的病隻有我們能治!你要是耽誤了治療,你就是殺人凶手!”
“誰說隻有你們能治?”
一道清冷的女聲。
突然從陸長風身後響起。
蘇晚晴走了出來。
她脫掉了大衣。
裡麵是一件乾淨利落的白色羊絨衫。
顯得乾練而優雅。
她走到病床前。
伸手搭在老爺子的脈搏上。
片刻後。
她抬起頭。
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最後停在那個胖子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這種小病。”
“我能治。”
“而且。”
“我現在就能讓他醒過來。”
全場嘩然。
瘋了?
這哪裡來的野丫頭?
連京城最好的專家都束手無策的病。
她說能治?
還要馬上醒過來?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