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紅星軍區的家屬院被籠罩在一片靜謐的深藍之中。
屋內的煤爐燒得正旺,偶爾爆出一兩點橘紅的火星,將玻璃窗上的白霜映得半透明。
蘇晚晴剛把帶回來的特產分好類,門外就傳來了爽朗的笑聲。
“晚晴妹子!聽說你們回來啦?”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是政委媳婦田嫂子。
門簾一掀,一股冷風裹著田嫂子風風火火的身影捲了進來。她手裡還端著一盆剛蒸好的酸菜豬肉餡餃子,熱氣騰騰的。
“哎喲,這屋裡真暖和!”
田嫂子把餃子往桌上一擱,眼神在蘇晚晴身上打了個轉,笑得合不攏嘴。
“嘖嘖,看看這氣色,京城的水土就是養人。比走的時候更俊了!”
蘇晚晴笑著迎上去,接過餃子,順手把桌上早就準備好的一包稻香村點心和兩塊的確良布料遞了過去。
“嫂子,正想去給您送呢。”
“這是京城帶回來的牛舌餅,還有給您家小虎做衣服的料子。”
田嫂子一看那布料的成色,眼睛都直了。
這可是細棉布,還是軍綠色的,在供銷社哪怕有票都搶不到的好東西。
“這……這也太貴重了!”
田嫂子嘴上推辭,手卻誠實地摸著那料子,愛不釋手。
“拿著吧。”
一直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陸長風突然開了口。
他放下報紙,起身給田嫂子倒了杯水。動作雖淡,卻透著一股子男主人的威嚴與客氣。
“這段時間,家裡多虧嫂子照應。”
田嫂子受寵若驚。
平日裡這陸閻王見誰都冷著臉,今兒個居然親自給她倒水?
看來這蘇晚晴在陸團長心裡的分量,那是比天還重啊。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田嫂子,屋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那盆餃子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混合著爐火的煙火氣,勾勒出一種現世安穩的錯覺。
“去洗澡?”
陸長風走過去,從身後環住蘇晚晴的腰。
下巴擱在她的頸窩,剛冒出來的胡茬輕輕蹭著她嬌嫩的麵板,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水燒好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喑啞。
那是狩獵前的訊號。
蘇晚晴臉頰微燙,輕輕掙了一下,沒掙開。
“陸長風,才幾點……”
“八點了。”
陸長風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塊嶄新的梅花表。
“熄燈號馬上就要吹了。”
“那是部隊的熄燈號,又不是家裡的……”
話沒說完,身體突然騰空。
陸長風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浴室。
浴室裡水汽氤氳。
昏黃的燈泡被水霧罩住,光線變得朦朧而曖昧。
蘇晚晴被放在洗手檯上,背後的鏡子沁著涼意,身前的男人卻像是一團火。
“還記得我在百貨大樓說的話嗎?”
陸長風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這一方狹小的天地裡。
目光灼灼,如同盯著獵物的狼。
蘇晚晴眼神閃爍,不敢看他。
“什麼話……”
“裝傻?”
陸長風勾唇,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
慢慢開啟。
裡麵是一條紅色的真絲睡裙。
極細的吊帶,深v的領口,絲綢質地如流水般順滑。那鮮豔欲滴的紅,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妖冶。
這是蘇晚晴在空間裡偷偷改過的款式。
本想藏起來,沒想到……
“穿上。”
陸長風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我想看。”
蘇晚晴咬著下唇,接過那條睡裙。
指尖都在發燙。
半晌。
浴室的門再次開啟。
蘇晚晴走了出來。
屋裡的燈已經被陸長風關掉了,隻留下一盞床頭的台燈,調到了最暗。
她赤著腳踩在紅漆地板上。
那條紅裙貼合著她曼妙的曲線,如同一層流動的胭脂。雪白的肌膚在紅色的映襯下,白得發光,紅得刺眼。
長發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水珠順著鎖骨滑入那深邃的溝壑之中。
純欲。
極致的純欲。
陸長風坐在床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看到她出來的瞬間。
那根煙,“哢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他沒有說話。
隻是那雙原本深邃冷靜的眸子,此刻卻像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種**裸的、毫不掩飾的佔有慾,讓蘇晚晴本能地想要後退。
“過來。”
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
是一個邀請,更是一個命令。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像是獻祭一般,一步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當她的手放入他掌心的那一刻。
天旋地轉。
她被狠狠壓進了柔軟的棉被裡。
緊接著,沉重的身軀覆了上來。
沒有前戲。
或者是,這一路的眼神拉扯,早已是最好的前戲。
陸長風的吻鋪天蓋地落下。
急切,凶狠,帶著一種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狠勁。
粗糙的大手在那紅色的絲綢上遊走,所過之處,點起一簇簇燎原的火。
“撕拉——”
布帛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那條價值不菲的真絲睡裙,再次步了前塵。
“陸長風!這很貴的!”
蘇晚晴驚呼,帶著哭腔。
“我賠。”
陸長風埋首在她胸前,含糊不清地說道。
“賠你一輩子。”
他的手扣住她的十指,用力壓在枕頭上。
汗水順著他精壯的脊背滑落,滴在她的鎖骨上。
燙得驚人。
窗外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屋內春意正濃,熱浪翻滾。
這是一場力量與柔情的博弈。
他是攻城略地的將軍,她是甘願臣服的俘虜。
就在兩人即將攀上雲端的瞬間——
“嗚——!!!”
一聲淒厲刺耳的警報聲,驟然劃破了夜空。
不是起床號。
不是熄燈號。
是特級戰備警報!
隻有發生重大突發事件或戰爭時,才會吹響的死神號角。
床上的動作戛然而止。
陸長風眼底的慾念在這一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清明與殺氣。
即使身體還處於緊繃狀態,即使額頭的青筋還在跳動。
但他還是在0.1秒內翻身下床。
“穿衣服!”
三個字,短促有力。
沒有絲毫的猶豫和留戀。
他抓起掛在衣架上的軍裝,動作快得隻剩殘影。
扣釦子,紮腰帶,蹬軍靴。
十秒鐘。
那個沉溺於溫柔鄉的丈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鐵血冷硬的紅星軍區團長陸長風。
蘇晚晴也沒有半分矯情。
她迅速從被窩裡鑽出來,抓起旁邊的毛衣棉褲往身上套。
作為軍嫂,作為曾經經曆過末世的人。
她比誰都清楚。
這聲警報意味著什麼。
“你在家待著,鎖好門,彆出來!”
陸長風戴上軍帽,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歉意,有擔憂,但更多的是決絕。
“我不。”
蘇晚晴已經穿好了大衣,正在係圍巾。
她從抽屜裡抓起那個隨身攜帶的急救包,眼神堅定,沒有一絲慌亂。
“這種級彆的警報,肯定有大量傷員。”
“我是醫生。”
“我跟你去。”
陸長風愣了一瞬。
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還在他身下婉轉承歡,此刻卻目光堅毅如鐵的女人。
他沒有再勸。
隻是大步走過來,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
“跟緊我。”
兩人衝出家門,衝進漫天風雪中。
遠處的軍區醫院方向,火光衝天,映紅了半邊天。
空氣中,除了雪味,還多了一股刺鼻的硝煙味和血腥氣。
那是一個不眠之夜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