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老宅。
這座曾經顯赫一時的深宅大院，此刻正籠罩在一片慌亂與狼藉之中。
客廳裡，名貴的古董花瓶被隨意扔在地上，牆上的字畫被扯了下來，露出斑駁的牆皮。蘇建國像隻沒頭的蒼蠅，在屋裡轉來轉去，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皮箱。
那是他這些年搜刮來的所有細軟。
金條、美金、還有幾份絕密的檔案。
“快點！都他媽快點！”
他衝著正在收拾東西的蘇婉柔和劉翠芬咆哮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眼珠子裡布滿了紅血絲。
“隻帶值錢的！衣服被褥都不要了！”
“車呢？車怎麼還沒來？！”
劉翠芬披頭散發，懷裡緊緊抱著首飾盒，嚇得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問道：
“老……老蘇，咱們這是要去哪啊？”
“不是說……隻是出去避避風頭嗎？”
“避個屁！”
蘇建國一腳踹翻了擋路的椅子，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變調。
“再不走，咱們全家都得死在這兒！”
“那個瘋丫頭……她真的會殺了我們！”
剛才那個電話，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七爺那邊傳來的訊息——柳如煙失聯了。
這意味著什麼，蘇建國再清楚不過。
那本賬本。
肯定已經落到了陸長風手裡。
那是通敵賣國的死罪啊！
就算槍斃他十回都不夠！
“爸……我不想走……”
蘇婉柔哭得梨花帶雨，手裡還抓著幾件漂亮裙子捨不得放。
“我還是文工團的領舞呢……我要是走了，以後還怎麼在京城混啊……”
“混個屁！”
蘇建國衝上去給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讓蘇婉柔瞬間閉了嘴，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
“命都要沒了，還想著跳舞？！”
“趕緊走！”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
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麵暴力撞開。
兩扇門板轟然倒塌，激起一陣雪霧。
刺眼的車燈光柱直射進來，晃得屋裡的人睜不開眼。
緊接著。
是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那是軍靴踏在雪地上特有的沉悶聲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蘇建國的心口上。
“誰？！”
蘇建國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槍。
但他的手還沒碰到槍柄。
“砰！”
一聲槍響。
他腳邊的地板被打出一個冒著青煙的彈孔。
木屑飛濺，擦破了他的臉頰。
蘇建國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手裡的皮箱“哐當”一聲摔開。
金燦燦的小黃魚滾了一地。
在車燈的照射下，散發著誘人而諷刺的光芒。
“蘇局長。”
“這麼晚了，這是要去哪發財啊？”
一道清冷戲謔的聲音，從光影深處傳來。
蘇晚晴挽著陸長風的手臂，踩著一地的碎雪，緩緩走了進來。
她身上披著陸長風的大衣，顯得身形嬌小，但那張絕美的臉上，卻帶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女王氣場。
而她身邊的陸長風。
一身筆挺的軍裝，肩上的兩杠三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手裡握著那把還在冒煙的勃朗寧，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身後，是兩排荷槍實彈的戰士。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屋裡的三個人。
“晚……晚晴……”
蘇建國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哆哆嗦嗦地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腿軟得根本使不上勁。
“誤會……這都是誤會……”
“我是你爸啊……咱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蘇晚晴輕笑一聲，鬆開陸長風的手，一步步走到蘇建國麵前。
她並沒有看他。
而是彎下腰，撿起地上的一根金條。
拿在手裡掂了掂。
“這金條上，刻著‘蘇氏’的印記。”
“這是我外公當年的陪嫁。”
“蘇局長。”
“拿我母親的錢，養小老婆，還要跑路。”
“這就是你所謂的……一家人？”
“我……”
蘇建國語塞，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滴在地板上。
“而且。”
蘇晚晴猛地將金條砸在他麵前。
“當啷”一聲。
嚇得蘇建國渾身一哆嗦。
“你還要把國家的軍火，賣給境外勢力。”
“蘇建國。”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你覺得。”
“你還走得了嗎？”
聽到“軍火”兩個字，蘇建國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全完了。
柳如煙真的招了。
“不……不是我……我是被逼的！”
蘇建國突然像瘋了一樣，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是那正紅！是七爺！”
“是他逼我的！我要是不乾，他就要殺了我全家！”
“晚晴，你救救爸爸……看在你死去的媽的份上……”
“閉嘴！”
陸長風一聲暴喝。
上前一腳踹在蘇建國的胸口。
將他踹得仰麵翻倒，撞在身後的博古架上。
“你也配提她母親？”
陸長風走過去，軍靴踩在蘇建國的胸口上，微微用力。
那是碾碎尊嚴的力度。
“蘇建國。”
“這十年，你每一次花著晚晴母親的錢，每一次虐待晚晴的時候。”
“有沒有想過今天？”
蘇建國被踩得喘不過氣來，臉色漲紅，雙手無力地抓著陸長風的靴子，像一條垂死的野狗。
一旁的劉翠芬和蘇婉柔早就嚇傻了。
抱在一起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她們怎麼也沒想到。
那個平日裡任由她們欺負的蘇晚晴。
竟然真的有能力，在一夜之間，毀了她們所有的榮華富貴。
“帶走。”
陸長風厭惡地收回腳。
“交給紀委和軍事法庭。”
“告訴他們。”
“證據確鑿，從重處罰。”
“是！”
幾個戰士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蘇建國、劉翠芬和蘇婉柔全部拖了出去。
哭喊聲、求饒聲，漸漸遠去。
偌大的蘇家老宅。
終於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一地的狼藉，和那滿地的金條。
蘇晚晴站在大廳中央。
看著這個曾經充滿陰霾的地方。
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仇報了。
但這十年的委屈，母親的含恨而終，卻再也回不來了。
一隻溫暖的大手，從身後攬住了她的肩膀。
將她帶入一個堅實的懷抱。
“結束了。”
陸長風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從今天起。”
“蘇家，翻篇了。”
蘇晚晴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好聞的煙草味。
“還沒結束。”
她輕聲說道。
“還有那正紅。”
“還有那個龐大的地下網路。”
“蘇建國隻是個開始。”
陸長風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
“不管是誰。”
“隻要你想動。”
“我就陪你到底。”
“哪怕是把這京城的地皮翻過來。”
“我也在所不惜。”
蘇晚晴睜開眼睛。
眼底的脆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定的光芒。
她轉過身，雙手環住陸長風的脖子。
在這空曠破敗的大廳裡。
在這滿地金黃的映襯下。
踮起腳尖。
吻上了他的唇。
“陸長風。”
“謝謝你。”
“謝什麼？”
陸長風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聲音含糊不清，卻透著蝕骨的深情。
“我是你的男人。”
“為你掃平一切障礙。”
“是我的本分。”
窗外。
風雪停歇。
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黎明。
終於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