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女孩叫徐曼,是軍區文工團的台柱子,也是大院裡出了名的“百靈鳥”。
她長得確實不錯,瓜子臉,大眼睛,透著一股子文藝兵特有的清純與傲氣。
此時,她手裡提著那兜紅富士蘋果,站在門口,目光死死地盯著蘇晚晴。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闖入者。
“長風哥……”
徐曼咬了咬嘴唇,很快調整好了表情,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我去車站接你呀。”
她自動忽略了蘇晚晴的存在,徑直走到陸長風另一側,想要把水果放在茶幾上。
動作熟稔,彷彿她是這個家的半個女主人。
陸長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的身體微微向蘇晚晴那邊傾斜,形成一個明顯的保護姿態。
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沒空。”
徐曼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她轉過頭,這纔像是剛發現蘇晚晴一樣,故作驚訝地問道:
“哎呀,這位同誌是誰呀?”
“長風哥,這是你們團新來的家屬嗎?”
“長得真……樸實。”
“樸實”兩個字,被她咬了重音。
在這個年代,這詞兒通常用來形容那些從鄉下來的、土裡土氣的婦女。
她在暗諷蘇晚晴是個鄉巴佬。
蘇晚晴還沒說話。
陸老爺子先皺起了眉頭。
他雖然年紀大了,但不糊塗。
這徐曼平日裡往這兒跑得勤,打的什麼主意,他門兒清。
以前覺得這丫頭還算懂事,怎麼今天這麼沒眼力見?
“小徐啊。”
老爺子剛想開口敲打兩句。
蘇晚晴卻輕輕按住了老爺子的手背,示意他不用動怒。
她端起茶杯,優雅地抿了一口。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股子刻在骨子裡的貴氣。
那是徐曼這種刻意模仿出來的“文藝範兒”根本比不了的。
“樸實?”
蘇晚晴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徐曼。
目光掃過她那身為了顯腰身而特意改小的軍裝。
“這位徐同誌。”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軍容風紀裡有規定,軍裝不得私自改動吧?”
“把軍裝穿成緊身衣。”
“這就是你所謂的……洋氣?”
徐曼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捂住了腰側。
這確實是違規的,平時沒人敢說,沒想到被這個女人一眼看穿。
“你……你懂什麼!”
“這是為了舞台效果!”
“你是誰啊?憑什麼管我?”
“憑我是陸長風的妻子。”
蘇晚晴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她伸出手,挽住陸長風的手臂,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宣示主權的動作,做得自然又霸道。
“也是這陸家的……”
“正經孫媳婦。”
“什麼?!”
徐曼手裡的網兜“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蘋果滾了一地。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陸長風。
“長風哥……她……她說的是真的?”
“你結婚了?!”
“你怎麼能娶一個鄉下……”
“閉嘴。”
陸長風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平靜的眸子裡,此刻寒光乍現。
像是一頭被觸怒的雄獅。
“徐曼。”
“注意你的言辭。”
“晚晴是我的愛人,是我用命求來的媳婦。”
“再讓我聽到你對她有一句不敬。”
“彆怪我不念兩家的情分。”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整個屋子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好幾度。
徐曼被嚇得倒退了兩步,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從來沒見過陸長風這麼凶的樣子。
以前雖然冷淡,但至少還算客氣。
可現在,為了這個女人,他竟然當眾給她沒臉。
“陸爺爺……”
她轉頭看向陸老爺子,試圖尋求外援。
畢竟以前老爺子對她還算不錯。
誰知。
陸老爺子正笑眯眯地剝著一個橘子,遞給蘇晚晴。
“丫頭,嘗嘗這個,這是剛從南方運來的,甜著呢。”
完全把徐曼當成了空氣。
徐曼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像是一個跳梁小醜。
演了一出沒人捧場的獨角戲。
“那個……”
她吸了吸鼻子,強忍著屈辱。
“既然陸爺爺有客人,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轉身捂著臉跑了出去。
連地上的蘋果都沒撿。
看著她狼狽逃竄的背影。
蘇晚晴並沒有什麼勝利的快感。
這種段位的對手,實在太弱了。
連給她當磨刀石都不配。
“媳婦。”
陸長風轉過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
“你彆聽她胡說。”
“我和她沒關係。”
“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他急切地解釋著,生怕蘇晚晴誤會。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和剛才懟人時的霸氣判若兩人。
蘇晚晴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促狹。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
“沒關係?”
“人家可是叫你‘長風哥’呢。”
“叫得那叫一個甜。”
“陸團長,魅力不減當年啊。”
陸長風抓住了她的手指。
放在唇邊咬了一口。
帶著懲罰的意味。
卻又捨不得用力。
“再甜也沒你甜。”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性感。
“以後。”
“這種稱呼,隻有你能叫。”
“要不,你現在叫一聲聽聽?”
蘇晚晴臉頰微紅。
當著老爺子的麵呢,這人怎麼越來越沒正形了。
“咳咳!”
陸老爺子實在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咳嗽了兩聲。
“行了行了。”
“注意點影響。”
“欺負我這個孤寡老頭子是不是?”
雖然嘴上這麼說。
但老爺子眼裡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這孫子,以前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現在終於有了點人氣兒。
這都是托了這個孫媳婦的福啊。
“晚晴啊。”
老爺子正了正色。
“那本賬本的事,我已經安排下去了。”
“今晚,紀委和警衛團就會聯合行動。”
“直接突擊檢查物資局和海棠彆苑。”
“蘇建國跑不了。”
“至於那個那正紅……”
老爺子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在京城經營多年,根基深厚。”
“想要動他,沒那麼容易。”
“不過。”
“既然有了這個賬本。”
“就算不能一棒子打死。”
“也能讓他斷一條胳膊。”
蘇晚晴點了點頭。
她也沒指望一次就能把那個神秘的“七爺”徹底扳倒。
這隻是一場前哨戰。
隻要撕開了一道口子。
後麵的事,就好辦了。
“爺爺。”
“其實,除了賬本。”
“我還給那正紅準備了一份大禮。”
蘇晚晴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瓷瓶。
那是她在空間實驗室裡提煉出來的。
“這是?”
老爺子好奇地看著那個瓷瓶。
“這叫‘真言劑’。”
蘇晚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隻要一滴。”
“就能讓人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今晚審訊柳如煙的時候。”
“用得上。”
陸長風看著她。
眼底閃過一絲驕傲。
這就是他的女人。
不僅有美貌,有手段。
更有著讓人無法企及的智慧。
這哪裡是什麼嬌弱的小白花。
分明就是一朵帶刺的、卻又讓人慾罷不能的霸王花。
窗外。
夜色漸深。
風雪似乎停了。
但一場更大的風暴。
正在這京城的夜空下。
瘋狂醞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