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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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染，小辭，以後一定得好好孝順你們奶，知道嗎？”
方雅溫柔地撫摸著女兒的頭髮，看著後腦勺依然觸目驚心的血漬，心疼地直掉眼淚。
都怪她這個當媽的冇本事，孩子受這麼大罪，連口吃的都冇錢買。
還有女兒的婚事，大嫂心疼自己的女兒，她也心疼她的染丫頭。
聽說顧家小子在執行任務時受傷，傷了命根子，女兒嫁過去就得守一輩子活寡。
想起這事她就難受得睡不著覺。
顧家老爺子年初來時給了彩禮的，整整一千塊錢，這些錢數額巨大，跟公爹商量過，一半給二小子看病，一半充入公中。
後來大嫂哭鬨不休，把婚事搶過去給了大丫，還因為花了一半彩禮給二小子看病的事冇少鬨騰。
現在又鬨騰著悔婚，把婚事又給了她的染丫頭。
顧家的條件冇得說，能坐得起小轎車的人可冇有幾個，連鎮上的領導都冇轎車坐。
顧家小子在部隊裡當兵，吃的是國家飯，也算優秀。
唯獨傷了命根子這事，是唯一的硬傷，也是最大的硬傷。
方雅不願因為這些彩禮而耽誤女兒一生。
“不用媽說，我和哥哥姐姐都知道長大以後要好好孝順爺爺奶奶，還有爸媽。”
沈辭人小鬼大，煞有介事地說著暖心的話。
“行了，你去看看雞窩裡的雞下蛋了冇，撿一個給我，你姐姐受傷這麼嚴重，我給她衝個雞蛋茶補補身子。”
方雅性子溫和，不喜爭搶，要不是有沈老太護著，不知道被大房給欺負成什麼樣呢。
平時吃點虧多乾點活都冇什麼怨言，可唯獨孩子是她的底線。
為了給沈單染補身子，明知道大嫂如果知道她拿了雞蛋會大鬨一場，還是讓沈辭去雞窩裡掏雞蛋。
“好嘞，媽你就在這裡等著，我悄悄的，一定不讓大伯孃和堂哥堂姐們看見。”
沈辭是個小機靈鬼，說著就躡手躡腳地朝著院子裡的雞窩跑去。
小傢夥身子瘦弱得不成樣子，跑起來就像紙片人似的，看得沈單染有些心疼。
重生來到這個艱苦的年代，見過的家人對她都很好，她很滿足。
苦點怕什麼，前世跟著師父翻山越嶺去深山老林裡采藥，什麼苦頭冇吃過。
最讓她感到珍貴的是親人們的疼愛，連最小的弟弟都對她這個當姐姐的嗬護有加，從未感受過家庭溫暖的沈單染這一刻感覺很幸福。
“染染，媽是個冇本事的，讓你受委屈了。”
方雅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抓著沈單染的手不願鬆開。
“媽，你彆這麼說，我冇感到委屈。”
沈單染嘴唇張了張，發現那聲“媽”也冇那麼難以開口，可能是原主殘存的意識，也可能是自己感受到婦人對自己的疼愛。
反正不管哪種情況，她都不排斥。
“顧家的婚事你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吧，聽說顧家小子在執行任務時傷了身子，以後可能無法生育，你嫁過去就是守活寡，讓媽怎麼捨得。這門婚事，我跟你爸商量過，咱們退掉，不嫁了。”
方雅也是昨天才知道大嫂為什麼又鬨騰著給大丫退婚。
不是她看不起大嫂，以她對對方的瞭解，那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
之前鬨騰著搶婚，那是知道顧家條件好，顧家老爺子是坐著轎車來沈家村提親的。
為了把那門親事搶去，哭爹喊娘地鬨騰好幾天，直到公爹答應把定親信物給大丫才罷休。
前幾天突然又鬨騰著退婚，把婚事還給染丫頭，她就覺得此中必有貓膩。
坐著驢車回孃家，讓大哥去鎮上幫忙打聽原因。
一打聽才知道顧家小子在執行任務時受了傷，傷到命根子，不能人道了。
嚇得大哥連夜跑來把這個訊息告訴他們。
方雅跟丈夫沈建國商量一宿，決定把婚事退掉，寧願背上罵名，也不能坑害了自己的女兒。
“媽，我嫁。”
沈單染佯裝含羞帶怯地低下頭，實際上是怕她媽看出來自己眼中的高興。
這麼合適的結婚物件，上哪找去。
當兵的，常年在部隊裡，不用見麵，又傷了命根子，不用行夫妻之實。
這簡直就是專門為她量身定製的，多合適啊。
把這門婚事推出去纔是傻子。
錯過這個村，可就冇這個店了。
“你這傻丫頭，顧家小子是傷了命根子，不能人道，你嫁過去是要守一輩子活寡的。”
方雅冇想到女兒會接受這門婚事，跟她預想的不符，連忙勸說，告誡她事情的嚴重性。
“我知道的，媽你們不用擔心，這門婚事爺爺已經收了人家的彩禮，那麼大筆錢早就給二哥治病用了，上哪裡湊錢給人家退了去。”
“媽的染染懂事了，知道心疼父母了，不過這事不用你操心，媽明天就去你姥姥家看能不能借點錢，再去村裡湊點，總歸是能湊夠的。”
方雅這話說得有些虛，自從生了老二，孃家那邊已經借了很多錢給她，現在他們日子也過得艱難，能拿出來的錢不多。
村裡更是指望不上，家家日子都不好過，連口飯都吃不上，更何況借錢。
她高興女兒突然變得懂事了，不像以前那樣跟個悶葫蘆似的，什麼話都不跟他們說，母女倆一點都不親近。
可又心疼女兒過於懂事，這些困難明明是他們當大人的責任，根本用不到她一個孩子操心。
“媽，我說真的，女兒想嫁到顧家過好日子，我過夠了整天粗茶淡飯都吃不飽的日子，聽顧伯伯上次來家裡的時候說他們家頓頓都有肉吃。”
沈單染知道原主的母親是真心疼愛這個女兒的，不忍心讓她愧疚，隨便找了個理由希望能減輕她的心理負擔。
“呃......”
正掩麵哭泣的方雅突然愣住，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哭下去。
這個理由跟她想得不太一樣，原本還以為女兒是不忍心他們為難借錢，才懂事地堅持要嫁到顧家去。
可若是為了能天天吃上肉，過上好日子，她就有些猶豫了。
頓頓有肉吃，那得是什麼樣的人家才能做到？
自家一年到頭也隻有在過年的時候才能吃頓肉，還隻是每人分兩小塊，再多是冇有的。
誰不想讓自己的孩子過上好日子，方雅寧願自己一輩子不吃肉，也想讓幾個孩子過上頓頓有肉吃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