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薇也神色一凜,立刻對身邊的衛生員說:“快!拿上急救箱,跟我過去!”
這是她表現的最好時機!
而此時,蹲在草叢邊的阿娜爾,也站起了身。
她將那株剛剛采下來的、還帶著泥土芬芳的草藥,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帆布包裡。
然後,她抬起頭,清冷的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倒地不起的戰士身上。
她看到他扭曲的腳踝,和那不正常的角度。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韌帶撕裂,關節錯位……”
“普通的正骨複位,怕是不行。”
“還好……還好我剛剛找到了這個。”她拍了拍自己的帆布包,那裡麵,裝著她新發現的寶貝。
她看著遠處那個被眾人圍住,痛苦呻吟的戰士,又看了看自己包裡的草藥,那雙清澈的貓眼裡,閃過一絲醫者獨有的、果決的光。
然後,她聽到了白雪薇充滿自信的、指揮的聲音。
“都讓開!我是醫生!”
“彆動他!讓我來給他複位!”
阿娜爾的腳步,頓住了。
她看到白雪薇蹲下身,開始檢查傷勢。
她想看看,這個留洋歸來的西醫,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可隻看了一眼,阿娜爾的眉頭,就皺得更深了。
因為她看到白雪薇在簡單檢查後,竟然一手托住戰士的腳跟,一手按住他的小腿,似乎準備用最直接、最粗暴的“牽引複位法”。
“住手!”
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雖然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雜。
“你這樣硬掰,會讓他二次損傷,甚至造成粉碎性骨折!”
“住手!你這樣硬掰,會讓他二次損傷,甚至造成粉碎性骨折!”
這聲音,像一道清冽的山泉,瞬間澆在了火熱混亂的場麵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聲望去。
隻見阿娜爾不知何時,已經穿過了人群,站在了包圍圈的外圍。
她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衫,手裡拎著一個半舊的帆布包,與周圍熱烈的氣氛格格不入。
但她那雙瀲灩的貓眼,此刻卻異常銳利,緊緊地盯著白雪薇的動作,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專業性的否定。
“你說什麼?”
白雪薇正準備發力,卻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喝止打斷,臉上瞬間掛不住了。
她猛地回頭,看到是阿娜爾,眼底的怒火和輕蔑幾乎要噴出來。
“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鄉下女人,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
白雪薇的聲音尖銳而憤怒,“我可是留蘇歸來的正牌軍醫!我需要你來教我怎麼治病救人嗎?!”
“就是!”孟婷婷立刻像護主的狗一樣跳了出來,指著阿娜爾的鼻子罵道,“你個掃把星!是不是看不得我們白醫生立功?陸營長在那邊拿了第一,你不知道替他高興,反而跑到這裡來搗亂!你安的什麼心?!”
周圍的軍嫂和戰士們,也對阿娜爾投來了不讚同的目光。
在他們看來,白雪薇是專業的醫生,是權威。
而阿娜爾,不過是個之前還被傳“搞巫術”的、來路不明的家屬。
她憑什麼在這裡指手畫腳?
就連剛剛衝過來的陸錚,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看著那個站在人群中,再次成為眾矢之的的妻子,心裡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煩躁。
這個女人,為什麼就不能安分一點?
為什麼總是要讓自己陷入這種難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