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霞見馮國慶要把錢收回去,動作迅速地把錢塞到了懷裡。
“五塊就五塊吧,你一個廠長怎麼這麼寒酸。”
張紅霞臉色不好的埋怨道。
馮大友在一旁勸道:“算了,老大也是不容易,我們做父母的要體諒他的難處。”
馮國慶見張紅霞和馮大友被小劉領走後,他神色複雜的轉身回了廠裡。
下午下班後,馮國慶照常陪李淑雅一起回家。
在路上,馮國慶將他父母過來的訊息告訴李淑雅。
他還把自己打電話給老家的事說了一下。
李淑雅聽到後,看向馮國慶的眼神又心疼又氣憤。
馮國慶在接受到李淑雅眼裡的心疼,內心變得柔軟和溫暖。
“淑雅,如果我媽爸找到你麻煩,你不用看在我的麵上,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馮國慶有預感,他爸媽這次過來的不會這麼容易走。
“嗯嗯。”
李淑雅點點頭。
她看了一眼馮國慶的腿,眼含期待的問題:“你的腿真的冇辦法治好了嗎?”
馮國慶眼神平淡的搖了搖頭。
當時軍區最好的莫老都冇能治好他的腳,除非能找到比莫老還厲害的醫生。
但是,世上還有比莫老更厲害的人嗎?
馮國慶不打算把這個告訴李淑雅,免得她有了希望又失望。
李淑雅眼裡劃過失落,不過她心裡清楚其實最難過的還是他本人。
她打起精神扯出一抹笑,安慰道。
“無論你怎麼樣,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我的英雄。”
馮國慶垂眸看到李淑雅望向自己的眼瞳裡閃爍著的星光。
他的嘴角不自覺的牽起一抹溫柔的笑。
李淑雅告彆馮國慶,心事重重地回了院子。
葉芷琳吃飯的時候就發現了李淑雅的不對勁。
吃完飯後,葉芷琳故意在李淑雅麵前晃。
李淑雅收迴心緒這才注意到在自己眼前已經轉了無數個圈圈的葉芷琳。
“芷琳,國慶的爸媽找來了。”
李淑雅沉默了一下道。
“啥,這是出什麼事了,讓他們這不遠萬裡的跑來這。”
葉芷琳眼裡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起來。
李淑雅把剛纔聽到的訊息簡單地跟葉芷琳說了一遍。
“馮廠長以自己攢錢治腿為藉口,不給老家寄錢了?”
葉芷琳心想,這馮廠長還算孺子可教。
“隻是暫時斷了,聽說他的兩個弟媳又懷孕了。”
李淑雅撇了撇嘴冷笑道。
“嘖嘖,這是惦記著大伯手裡的那些錢呢!”
葉芷琳眯著眼睛,摸著下巴,嘲諷道。
“可不是嘛,五十塊錢還嫌少,要國慶每月給六十呢?”
李淑雅想到那一家子的無恥,恨得牙癢癢。
葉芷琳見李淑雅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打算放下馮國慶。
“淑雅,如果那兩人真的來找你麻煩,你可要告訴我,我去給你撐場子。”
葉芷琳摩拳擦掌道。
李淑雅看到葉芷琳的樣子,笑著應道。
“知道了。”
紡織廠,馮家。
馮國慶回到家中,看到的就是坐在桌邊等他吃飯的爸媽。
張紅霞經過馮大友的勸說,她知道想要老大手裡的錢,還得哄著他。
她見廚房裡有菜和糧食,特意做一桌子的好菜等馮國慶。
張紅霞見到馮國慶,就笑著道。
“老大啊,你可算回來了,媽給你做了好吃的。”
馮國慶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一個紅燒魚,一個炒青菜,配粗糧餅。
他淡淡道:“媽,辛苦了。”
馮國慶坐下來,拿起筷子開始吃了起來。
馮大友往馮國慶的碗裡夾了一筷子魚。
“吃魚,這幾年辛苦你了。”
馮大友臉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馮國慶動作頓了頓,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張紅霞見他吃得開心,開口說道。
“老大啊,我看你廚房裡有不少好東西。你一個大男人吃什麼麥乳精,你兩個弟媳正好懷孕了,這麥乳精我就帶回去給你倆個弟媳了。”
馮國慶放下筷子,轉頭看向他媽。
“媽,我不是說過了嗎,誰的媳婦誰疼,我這麥乳精要是送人的。”
這麥乳精他是買來是想送給李淑雅的。
張紅霞聞言,心裡的火氣冒了出來。
她耐著性子道:“老大啊,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你弟媳的肚子裡還懷著咱們馮家的孩子,你這個做大伯的連一罐麥乳精都捨不得嗎?”
馮大友假裝羞愧道:“老大啊,你彆怪你媽,你媽隻是心疼你的兩個弟媳和她們肚子裡的孩子。”
“因為家裡窮,你的兩個弟媳自從懷孕後,冇吃過一口好東西,你媽看著心疼,愧疚呢?”
馮國慶聞言,無動於衷。
“爸,你們心疼她們,怎麼不心疼心疼我。我十八歲當兵,槍裡來,火裡去的。賺過來的津貼都交給了家裡。”
“現在我為了治腿向家裡借點錢,你們卻跟我說冇錢。”
張紅霞見馮國慶又舊事重提,心裡煩得要死。
她張嘴就哭窮:“老大啊,不是媽不心疼你,而是家裡真冇錢。你看爸媽身上穿的這身衣服,已經是家裡最好的一身了。”
馮國慶抬頭仔細打量了兩人,兩人的衣服不僅洗得發白,上麵的補丁數都數不清。
他又低頭看向兩人的鞋子,鞋頭被磨出了洞,露出了腳拇指。
張紅霞和馮大友兩人趁機隱秘的對視了一眼。
這身衣服可是他們特意找出來的,就是為了在兒子麵前哭窮。
馮國慶見自己的父母穿成這樣,他的心裡泛起一抹酸意。
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兩人,決定再觀察觀察。
“媽,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不過這個麥乳精我其實不是要送人,而是要拿出去換錢的。”
馮國慶也賣起慘來。
張紅霞和馮大友聞言,兩人一言難儘。
“老大,你一個堂堂的廠長,還要拿東西去換錢?”
張紅霞是不相信的,她覺得老大在騙自己。
馮國慶目光緊緊的盯著兩人,紅著眼眶,沉聲道:“爸,媽,我不想一輩子當一個殘廢,我要攢錢治好我的腿。”
張紅霞和馮大友被馮國慶盯著頭皮發麻。
馮大友硬著頭皮問道:“老大,我聽你媽說,這個治療費真要一千塊嗎?”
馮國慶點點頭道:“隻多不少,一千打底。”
馮大友和張紅霞兩人的臉都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