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陵鄉。
張紅霞聽到大兒子打電話過來，臉上笑意盈盈。
“張嫂子，你家大兒子又來電話了？”
李小翠看到張紅霞那喜氣洋洋的表情，用羨慕的口吻問道。
馮家的大兒子馮國慶之前聽說是當兵的，後來又說他轉專業去當廠長了。
哎呦，廠長呢，可了不得了。
這馮家是飛出了一隻金鳳凰了。
全村人不知道有多羨慕老馮家一大家子。
馮家的青磚大瓦房可是村裡獨一份的，連村長或大隊長家都冇有。
“是啊，你說這電話多貴啊，有事寄封過來不說得了，浪費這個錢乾啥。”
張紅霞嘴裡埋怨道。
她心裡則是想，有這些錢，還不如多給家裡寄些錢過來。
家裡這麼多張嘴要吃飯，老二家和老三家又懷了。
張紅霞在大隊部等了不到五分鐘，就接到了馮國慶的電話。
“老大啊，老二家我老三家的又懷孕了，你能不能多寄些錢回來啊？”
張紅霞不等馮國慶開口，自己先出聲了。
馮國慶聽到他媽一開口就是跟他要錢，一句關心自己的話都冇有，心裡酸澀不已。
他啞著聲音道：“媽，我每個月五十塊錢，還不夠你們花的嗎？”
話筒的聲音有些大，馮國慶的聲音被旁邊的劉會計聽到了。
他頓時瞪大了雙眼，我滴乖乖，這馮家老大每個月寄五十塊錢，現在鎮上的工作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二十來塊錢。
怪不得，這馮家一家老小上工都喜歡偷懶磨洋工，這是不缺錢呢。
張紅霞見一向有求必應的老大居然質問起她。
她心裡不滿大兒子對自己的質問，但是還是耐著性子，柔聲道：“老大啊。家裡孩子多，花的就多了。你那五個侄子侄女樣樣都要花錢。”
“媽，弟弟他們既然養不起，還生這麼多做什麼？現在兩個弟媳還又懷孕了。生出來的孩子給誰養。”
馮國慶想到葉芷琳的話，反問道。
“老大，你說的是什麼說，老話說得好，多子多福，孩子當然是越多越好。”
張紅霞本來就不滿兒子剛纔對她的質問，現在又聽到這話，她的語氣強硬起來。
“老大，下個月起，你就多寄二十塊錢過來。你堂堂一個廠長，還能養不起侄子侄女嗎？”
“媽，我冇錢，我這次打電話，就是想向你借些錢。”
張紅霞一聽馮國慶要借錢，直接回道：“家裡冇錢。”
馮國慶聽到他媽的話，心裡一沉。他沉聲道。
“我十八歲當兵，當兵十四年，從我第三年開始就往家裡寄錢了。”
“從每個月的三塊，到十塊，到二十塊，到三十塊，一直到五十塊錢，我一共寄了九年。粗略估算一下至少有三千多塊錢了。”
“啪嗒”一聲。
劉會計手裡的旱菸都掉到地上了。
三千多塊錢。
他們家要不吃不喝攢多久才能攢到這麼多錢。
他看向張紅霞的眼神充滿了羨慕與嫉妒。
張紅霞抬頭瞧了一眼劉會計，心裡恨死了，老大把這件事給漏了出來，村裡那些聞著味的肯定會找上門來借錢。
劉會會趕緊收視線。
張紅霞嘴硬否認道。
“老大，你可彆亂說，哪裡有這麼多錢。”
“媽，我不跟你爭這個，現在京城有醫生能治我的腿，治療費要一千，你能借我五百塊嗎？”
馮國慶假裝急切地問道。
“五百塊錢，這不是搶錢吧？老大你不會是被人給騙了吧？你這個腿當初不是說治不了了嗎？”
張紅霞聽到兒子的腿有的治冇有一絲一毫的高興，她隻覺得這個兒子是來討債的。
馮國慶眼裡是濃濃的失望。
“媽，不試試怎麼知道治不好。”
“老大，不是媽不願意給你錢，家裡真的冇錢了。”
“之前家裡新蓋了四間青磚大瓦房，還有你兩個弟弟娶媳婦，你妹妹嫁人都花了不少錢，現在家裡又多了五個孩子，媽是真冇錢了。”
張紅霞哭窮，反正她是一個子也不會拿出來的。
馮國慶話題一轉，輕聲道：“媽，我要娶媳婦了，家裡給我準備了多少的彩禮。”
張紅霞見馮國慶不提借錢的話，心裡鬆了一口氣。
現在聽他說要娶媳婦心裡有些不樂意。
她怕老大娶了個厲害的媳婦，自己就拿捏不了老大的工資了。
“老大啊，你怎麼突然就娶媳婦了？”
“我今年都三十三了，不算突然了。”
馮國慶語氣平淡道。
“呃，老大啊，你這情況，哪家好女兒會嫁給你啊，不會是圖你錢吧？”
張紅霞挑撥道。
馮國慶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他自我嘲笑道：“不圖我錢，難道圖我又老又殘嗎？有錢也是我的優點。”
“老大，如果圖錢，那咱可不能要。媽給你介紹人老實勤快的媳婦。”
張紅霞趕緊勸道。
“媽，家裡給我準備了多少彩禮。”
馮國慶再次問道。
“如果娶一個貪慕虛榮的媳婦，家裡一分彩禮都不出。”
張紅霞威脅道。
“什麼叫貪慕虛榮，弟媳他們如果不是看上我們家的家底，她們會嫁給國安和國康。圖他們無能，連自己的孩子都養不活。”
馮國慶嗤笑道。
她媽隻是找藉口不肯給彩禮。
劉會計不由的點了點頭。
老馮家的兩個小子，可不就是又懶又饞，又無能嘛。
張紅霞聽到馮國慶這麼說她的兩個兒子，氣得拔高了聲音：“老大，你怎麼能這麼說你的兩個弟弟。”
“媽，我又說錯吧，管不住自己的褲腰帶，隻管生不管養，還想讓我替他們養孩子，生了五個還不夠，這是惦記著我手裡的錢嘛。”
馮國慶隻是隨口一說，還真讓他給說中了。
他的兩個弟媳婦可不就是惦記他手裡的錢嗎？
生孩子不僅不用上工，還能吃好東西，養孩子還不用花自己的錢。可不就可勁的生嘛？
馬上就要秋收了，他們又可以藉著懷孕不用上工。
每年的秋收，可是要累死人的。
兩個弟媳可都盼著馮國慶一輩子不結婚。
如果馮國慶一直不結婚，冇有孩子的他，那他的財產不就是給他們的孩子了。
“老大，你說的是什麼混賬話。你以前可不是這樣子的，是不是那個女人挑撥的。”
張紅霞眼裡冒火，這個攪家精，人還冇嫁進來，就把這個家鬨成這樣。
“老大，這樣的女人不許進我們馮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