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的喊聲剛落，巷口就湧來一串嘰嘰喳喳的笑聲，三五個孩子挎著布包跑進門，羊角辮上還沾著晨露的小女孩甜甜，一進門就撲到張嬸身邊，舉著手裏的碎布片：“張奶奶，我昨天把舊手帕剪了，想給布老虎做個小圍巾！”張嬸笑著接過布片，指尖捏著那歪歪扭扭的剪邊，眼裏滿是軟和：“咱們甜甜手巧，等會兒奶奶教你把邊縫得整整齊齊，保準比集市上買的還好看。”
陳老匠坐在竹凳上，手裏的竹篾已經編出了小竹筐的底，見孩子們圍過來，他把竹篾往中間攏了攏，故意放慢了手上的動作：“誰想先學編竹筐？這竹篾得順著紋路走，就像咱們走路要順著道兒，急不得。”小宇第一個湊過去，伸手想拿竹篾，卻被陳老匠輕輕按住手：“先看我編三遍，記住每根竹篾的位置，再動手。”
蘇一站在一旁，把彩色繩線分成小捆，每捆都係著不同顏色的蝴蝶結，分給孩子們：“咱們今天先編竹節繩，編好的繩子係在布老虎脖子上，你們想給布老虎編什麽顏色的‘項鏈’？”“我要紅的！”“我要綠的，像竹子一樣！”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喊著，蘇一拿起一捆綠繩，指尖靈巧地繞出第一個竹節：“大家看，先把繩子折成兩段，像這樣交叉，再把右邊的繩頭穿進左邊的圈裏，就像給竹子打了個結。”
李老師抱著畫板和顏料走進來，剛把東西放在石桌上，就被幾個孩子圍住：“李老師，今天能畫雨竹嗎？昨天的雨落在竹子上，沙沙響的樣子好好看！”李老師笑著點頭，從畫板裏抽出幾張畫紙：“當然可以，不過畫雨竹要注意，竹葉不能畫得太直，得讓它帶著點被雨水壓彎的軟勁兒，就像你們被風吹亂頭發時的樣子。”他拿起鉛筆，在紙上快速勾勒出竹稈的輪廓，又用虛線畫出雨絲，寥寥幾筆，雨中竹苗的模樣就活了。
張嬸帶著甜甜和另外兩個女孩坐在屋簷下，麵前擺著裁好的老虎形狀布料和各色繡線。她拿起針，穿好綠色的線，在布老虎的背上起針：“咱們繡竹紋，不用太複雜，先繡兩根竹稈，再在旁邊繡幾片竹葉，記住針腳要小，這樣繡出來才平整。”甜甜握著繡花針，小手有些發抖，剛繡了一針就把線扯歪了，眼圈頓時紅了。張嬸趕緊放下手裏的活，握著甜甜的手：“別急，奶奶教你，針要像小蟲子一樣慢慢爬，你看，這樣是不是就直了？”
院子裏的竹苗在晨光裏舒展著葉子，水珠順著葉尖滴落，落在陳老匠編竹筐的竹篾上，暈開小小的濕痕。陳老匠看著小宇笨手笨腳地把竹篾穿錯了位置，非但沒說他，反而笑著把竹筐拆開：“第一次編都這樣，我小時候編壞了三五個竹筐，我爹才肯讓我編正經的物件。”他重新拿起竹篾，手把手地教小宇調整竹篾的角度：“你看，這根竹篾要壓在那根上麵，就像你們玩疊積木，得把底層搭穩了，上麵纔不會塌。”
蘇一教孩子們編竹節繩時，發現最小的男孩豆豆總也學不會交叉的步驟，急得直跺腳。蘇一蹲下來，把豆豆的小手握在自己手裏，一邊繞繩一邊說：“咱們把繩子當成小蛇，這條綠蛇要鑽到黃蛇的懷裏，你看，鑽進去之後，再把黃蛇拉過來，就變成竹節啦。”豆豆跟著蘇一的動作慢慢繞繩，終於編出第一個竹節，舉著繩子蹦起來：“蘇老師，我編出來啦！像竹子的節一樣！”
李老師那邊，孩子們已經開始在畫紙上畫竹苗了。有的孩子把竹葉畫得又大又圓，有的把竹稈畫得歪歪扭扭，李老師卻不糾正，隻是在旁邊添上幾筆：“你這竹葉畫得像小扇子，很特別；你這竹稈畫得像在跳舞，很有趣。”他走到一個叫樂樂的女孩身邊，見她盯著畫紙遲遲不下筆，輕聲問：“樂樂怎麽不畫呀？”樂樂小聲說：“我想畫竹子旁邊的布老虎，可是我不知道怎麽畫。”李老師笑著拿起鉛筆，在畫紙一角畫了個小小的老虎輪廓：“你看，先畫一個圓圓的腦袋，再畫兩個三角形的耳朵，就像這樣，你試試？”
正午的太陽漸漸升高，竹籬笆的影子變短，落在院子裏的石桌上。陳老匠已經教孩子們編好了三個小竹筐，竹筐雖然算不上精緻，邊緣還有些毛糙，卻滿是孩子們的心意。張嬸帶著女孩們縫好了布老虎的雛形，有的老虎少了一隻耳朵，有的老虎尾巴歪在一邊，可孩子們卻寶貝得不行，抱在懷裏不肯放下。
蘇一把孩子們編好的竹節繩係在布老虎脖子上，紅的、綠的、黃的繩子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是給布老虎戴上了彩色的項鏈。李老師把孩子們的畫一張張貼在竹籬笆上，畫裏的竹子有的頂著水珠，有的陪著布老虎，還有的旁邊站著小小的身影，那是孩子們把自己畫進了畫裏。
陳老匠看著眼前的景象，拿起一個孩子們編的小竹筐，輕輕撫摸著竹篾：“我爹要是能看到這些，肯定高興。以前總覺得手藝難傳，現在才知道，隻要孩子們喜歡，願意學，手藝就不會斷。”張嬸抱著一個縫好的布老虎，笑著說：“可不是嘛，咱們這一輩人做這些，不就是想讓孩子們知道，這些老物件裏藏著日子的暖，別等將來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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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師拿起一張畫，畫裏是一棵竹子，竹子下麵有一個小竹筐，竹筐裏放著一個布老虎，布老虎脖子上係著彩色的繩子。他指著畫對孩子們說：“你們看，這畫裏有竹子，有竹筐，有布老虎，還有你們編的繩子，這些合在一起，就是咱們‘清風裏’的故事。”
孩子們圍在畫前，嘰嘰喳喳地說著自己畫裏的故事，小宇指著自己的畫：“我畫的竹子旁邊有陳爺爺，他在教我編竹筐！”甜甜指著自己的畫：“我畫的布老虎戴著我縫的圍巾，還有樂樂畫的小老虎陪它！”
蘇一站在孩子們中間，看著竹籬笆上的畫，看著孩子們懷裏的布老虎，看著陳老匠手裏的竹筐，忽然覺得心裏滿當當的。她想起昨天夜裏的雨，想起雨裏挺得筆直的竹苗，想起燈下縫老虎的身影，原來傳承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是老人們的耐心教導，是孩子們的好奇喜歡，是竹篾裏的溫度，是彩線裏的心意，是把日子過成詩，把手藝傳成歌。
這時，巷口傳來劉大姐的聲音：“孩子們，栗子粥熬好啦，快來嚐嚐！”孩子們一聽，抱著布老虎就往巷口跑，陳老匠、張嬸、李老師和蘇一跟在後麵，看著孩子們的身影，聽著他們的笑聲，忽然覺得，“清風裏”的故事，還在繼續，而那些關於傳承的念想，就像院中的竹苗，在時光裏慢慢紮根，長出新的枝葉，迎著陽光，越長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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