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東邊天際隻染著一抹淡淡的魚肚白，蘇一就已經醒了。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蘇念，借著窗縫透進來的微光，快速收拾好自己，又把昨天檢查過的“早優3號”稻種裝進布袋，仔細係好口。
灶房裏，她點燃柴火，煮了一鍋玉米糊糊，又蒸了幾個雜糧饃。剛把早飯擺上桌，蘇念就揉著眼睛走了出來，小臉上還帶著睡意，嘴裏卻唸叨著：“姐，是不是要去播種了？”
“先把早飯吃了，小虎和村長他們估計也快到了。”蘇一笑著把熱乎的玉米糊糊端到妹妹麵前，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心裏滿是暖意。
兩人剛吃完早飯，院門外就傳來了王小虎的聲音：“蘇一，我們來啦！”
蘇一趕緊迎出去，隻見王小虎牽著牛走在最前麵，村長、李大爺和王二叔跟在後麵，每個人手裏都拿著農具，臉上滿是期待。“各位叔伯，小虎，快進來歇歇，喝口水再去田裏。”
“不歇啦，趁著早上涼快，趕緊把種播下去才放心。”村長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蘇一手裏的布袋上，“稻種都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您放心。”蘇一揚了揚手裏的布袋，率先朝著村東頭的試種田走去。
來到田邊，清晨的露水還沾在田埂的青草上，空氣裏滿是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氣息。王小虎先牽著牛在田邊轉了一圈，檢查了一遍昨天耙好的土地，笑著說：“土還是潮乎乎的，正好適合播種，芽能長得快。”
村長蹲下身，用手抓起一把泥土，仔細撚了撚，點頭道：“土細得很，沒有疙瘩，蘇一，你昨天劃的淺溝也正好，等會兒把稻種均勻撒在溝裏，再蓋一層薄土就行。”
說幹就幹，幾人立刻分工。王小虎負責牽著牛在田邊巡視，防止牛不小心踩進田裏破壞畦溝；村長和王二叔則拿著小鋤頭，在蘇一劃好的淺溝旁輕輕扒拉，確保溝深均勻；李大爺蹲在田埂邊，手裏拿著一個小竹篩，時不時把蘇一遞過來的稻種篩一遍，剔除偶爾混進來的小石子。
蘇一背著裝稻種的布袋，彎腰站在畦溝旁，手裏捏著一把稻種，輕輕一撒，飽滿的稻種就均勻地落在了淺溝裏。她的動作很輕，生怕力氣太大把稻種撒出溝外，每撒完一畦，都會迴頭檢查一遍，看到有撒得不均勻的地方，就用手輕輕撥勻。
蘇念也沒閑著，她提著一個小水壺，跟在蘇一身後，時不時往田邊的土壤上灑點水，嘴裏還小聲嘀咕：“稻種寶寶，快喝水，喝完水早點發芽。”
太陽慢慢升了起來，金色的陽光灑在田野上，給綠油油的田埂和黝黑的土地鍍上了一層暖意。大夥額頭上都滲出了汗珠，卻沒人停下手裏的活。王小虎時不時會幫蘇一遞過毛巾擦汗，村長則一邊幹活一邊叮囑蘇一：“撒種的時候別太密，也別太稀，太密了芽長出來會擠著，太稀了又浪費土地。”
蘇一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應下，心裏對播種的技巧又多了幾分瞭解。她原本還擔心自己撒種的密度把握不好，有了村長的指點，心裏踏實了不少。
就在幾人快要把最後一畦稻種撒完的時候，王二叔突然指著田邊的一處地方喊了起來：“蘇一，你快看，那是什麽？”
蘇一順著王二叔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田邊靠近河渠的地方，有一股渾濁的水流正慢慢往田裏滲！她心裏一緊，趕緊放下手裏的布袋跑了過去，蹲下身仔細一看，原來是河渠的堤岸有一個小缺口，河水正從缺口處滲進田裏。
“不好，要是水流進田裏，把稻種衝跑了可就糟了！”村長也趕緊跑了過來，看著那處缺口，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這缺口看著不大，但河水一直在滲，再等會兒說不定會越來越大。”
王小虎也急了，趕緊把牛拴在田邊的樹上，擼起袖子就想往河渠裏跳：“我下去把缺口堵上！”
“不行，河水太涼，而且堤岸濕滑，你下去太危險了。”蘇一趕緊拉住王小虎，心裏快速盤算著辦法，“我們得找些沙袋或者石塊把缺口堵上，先把水流止住。”
“我家裏有麻袋，我馬上去拿！”李大爺說完，轉身就往村裏跑，腳步跑得飛快，一點都不像上了年紀的人。
王二叔則在田邊四處打量，很快發現了不遠處的一堆石塊，趕緊對王小虎說：“小虎，咱們先把那些石塊搬過來，先擋一下水流，等李大爺把麻袋拿來再堵嚴實。”
王小虎立刻點頭，和王二叔一起搬起石塊往缺口處跑。蘇一和村長則蹲在缺口旁，用手把田邊的泥土往缺口處扒拉，試圖先減緩水流的速度。蘇念也跑了過來，幫忙撿起地上的小石子，往缺口處扔。
很快，李大爺扛著幾個麻袋跑了迴來，額頭上滿是汗珠，氣喘籲籲地說：“麻……麻袋拿來了，裏麵還裝了些幹土，應該能堵上。”
王小虎接過麻袋，和王二叔一起，先把石塊放在缺口的底部，然後把裝著幹土的麻袋鋪在石塊上，再用泥土把麻袋的邊緣壓實。村長則在一旁指揮著：“左邊再壓重點，那邊水流還在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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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一也蹲下身，幫忙把泥土往麻袋上扒拉，手指被泥土蹭得黑乎乎的，卻一點都不在意。她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把缺口堵上，不能讓稻種被水衝跑。
經過幾人半個多小時的努力，那處缺口終於被堵嚴實了，渾濁的水流不再往田裏滲。幾人都鬆了一口氣，癱坐在田埂上，大口喘著氣。王小虎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泥水，笑著說：“總算堵上了，還好發現得及時，不然這一畦的稻種就全完了。”
村長看著堵好的缺口，點了點頭，又叮囑道：“等會兒咱們再在缺口周圍多鋪些幹草和泥土，加固一下，免得再出問題。蘇一，以後每天過來看看稻種的時候，也多留意下河渠的堤岸，可不能再出這樣的險情了。”
“我知道了，謝謝村長。”蘇一連忙點頭，心裏滿是感激。要是今天沒有大夥在，她一個人肯定沒辦法這麽快把缺口堵上，後果不堪設想。
休息了一會兒，幾人又起身，在缺口周圍鋪了些幹草，又用泥土壓實。做完這些，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幾人纔想起還沒吃午飯。
“都怪這險情，把午飯的事都忘了。”蘇一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各位叔伯，小虎，今天多虧了你們，中午去我家吃飯，我給你們做紅薯粉燉肉。”
“好啊，早就聽說蘇一的手藝好，今天可得好好嚐嚐。”王小虎第一個笑著應下，村長和李大爺、王二叔也沒推辭，幾人收拾好農具，說說笑笑地朝著蘇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蘇念拉著蘇一的手，小聲說：“姐，剛纔好嚇人啊，還好叔叔伯伯們幫忙，不然稻種就沒了。”
蘇一摸了摸妹妹的頭，笑著說：“是啊，有大夥幫忙，什麽困難都能解決。等稻種發芽了，咱們還要好好照顧它們，等著秋天收獲呢。”
陽光灑在幾人的身上，溫暖而明亮。蘇一看著身邊說說笑笑的村民，心裏滿是踏實。她知道，這兩畝試種田，承載著全村人的希望，而有這麽多熱心的村民一起守護，這份希望一定會生根發芽，在秋天結出沉甸甸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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