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徹底散盡時,峽灣的風裹著楓香與竹韻,漫過新立的“竹楓合韻”牌匾,銅質的字紋被晨光磨得溫潤,映著工坊裏來來往往的身影。
案上的圖紙已被細細描補完善,青竹嶺的飛簷與峽灣的木頂在紙上交疊,榫卯相扣,竹木相依,沒有半分違和。索倫握著炭筆,指尖還沾著木屑,正俯身修改工坊後院的料場規劃,將青竹晾曬區與楓木烘幹區巧妙相連,風過處,竹影與楓影便能在地麵織成新的紋樣。
蘇一坐在窗邊的竹蓆上,手中撚著一根細如發絲的竹絲,指尖翻飛間,一縷青竹已纏上楓木片的邊緣,婉轉纏繞,不鬆不緊,恰如兩地匠心的牽絆。她身旁擺著師父留下的舊竹籃,籃裏裝著青竹嶺的竹種,顆粒飽滿,帶著江南泥土的清香,隻待春日一到,便要在峽灣的土地上生根。
彼得老人搬來一把老舊的木椅,坐在工坊門口,目光落在遠處的峽灣水麵,波光粼粼,像極了青竹嶺的山泉。他手中摩挲著一塊半成的楓木牌,上麵已淺淺刻下“匠心無界”四字,刀痕沉穩,藏著半生的感悟。三十年的隔閡,一朝消融,才知真正的傳承,從不是守著一方故土,而是讓手藝跟著人心,走得更遠。
埃裏克正教阿笙打磨楓木小料,孩童的小手握著磨砂紙,一下一下認真蹭著木麵,楓木的細屑落在她的發間,像撒了一把細碎的金粉。“竹要軟中帶韌,楓要剛中藏柔,二者相合,才成好物。”埃裏克語氣輕緩,將一塊磨好的小楓木遞到阿笙手中,“就像你,學了竹編的巧,再懂木刻的穩,將來便是竹楓最好的傳人。”
阿笙仰起臉,眼睛亮得像晨星,將楓木與手中的竹篾貼在一起,奶聲奶氣地說:“我要編大大的桂花紋,刻高高的楓樹葉,讓全世界都知道,竹和楓是好朋友!”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輕快的馬蹄聲,是鄰近村鎮的匠人聽聞了竹楓合璧的奇物,特意趕來探訪。有人捧著木質的器皿,有人攜著編織的小件,站在工坊門口,眼中滿是好奇與期待。
彼得起身相迎,沒有半分藏私,徑直將眾人引至長案前,揭開覆在竹楓馬具上的素布。刹那間,殷紅與淺青相映,剛硬與柔美相融,滿室皆驚。
“東方竹,西方木,本無國界。”蘇一上前,輕輕撫過馬具上的紋路,“今日起,竹楓工坊敞開大門,技藝互通,心意相通,讓匠心,成為山海之間共通的語言。”
來訪的匠人紛紛頷首,有人伸手輕觸竹絲的細膩,有人俯身端詳楓木的沉穩,眼中的驚豔化作由衷的讚歎。有人取出紙筆,想要記下這合璧的技法;有人拿出自家的料件,盼著能與竹木相融,創出新的器物。
索倫將新繪的工坊圖紙掛在牆上,高聲道:“待到新工坊建成,我們會設教習室,青竹嶺的匠人會來此授藝,峽灣的木師也會去往青竹嶺講學,竹木相織,生生不息。”
午後的陽光越發溫暖,穿過工坊的木窗與竹簾,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竹鈴與木鈴被風拂動,清音相和,混著匠人之間的交談聲、阿笙清脆的笑鬧聲、削竹與磨木的細碎聲響,匯成一曲最動人的傳承之歌。
蘇一拿起筆,在竹紙的青竹嶺旁,添上了一片搖曳的楓林。彼得則在楓木牌上,補了一枝挺拔的青竹。埃裏克將阿笙編好的小竹桂花,與自己刻的楓木葉片係在一起,掛在工坊的簷下。
風從東方來,攜竹韻;風從西方至,帶楓香。
山海相隔,卻因一顆匠心緊緊相連;歲月流轉,卻因一份傳承永不褪色。
阿笙攥著竹篾與楓木,站在簷下,望著遠方連綿的山巒與遼闊的雲海,小臉上滿是嚮往。
蘇一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而堅定。
前路漫漫,亦有燦燦星光。
竹楓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匠心的旅途,永遠沒有終點。
工坊的門敞開著,迎接著風,迎接著光,迎接著每一個奔赴熱愛的人。
山海同織,心手相牽,
從此,天涯咫尺,萬物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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