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陸的匠心之展落幕的清晨,峽灣的晨霧比來時更柔,卷著展廳裏未散的竹香與木屑,漫過碼頭的石樁,繞上蘇一幾人返程的船舷。相送的人群立在石板路上,索倫拄著刻刀木杖,朝他們揮手時,銀白的胡須被風拂起,學玻璃工藝的女孩舉著剛捏出的玻璃竹芽,眉眼亮得像峽灣的晨光,孩子們則將疊好的鹿影紙船放進淺灘,讓細浪載著,追著遠行的船。
蘇一站在船邊,將那枚編著鹿影的竹編平安扣用力揮了揮,埃裏克則扶著船舷,揚手晃了晃索倫相贈的木刻圖譜,莉娜將剛畫好的峽灣晨光速寫朝人群展開,畫紙上,竹木之舟泊在金輝裏,船帆上的竹絲紋路,正與峽灣的浪紋纏在一起。船笛輕鳴時,埃利奧特遞來一個密封的木盒,隔著船窗喊:“裏麵是奧斯陸匠人們的工藝手記,還有給江南竹鄉的邀約,待秋深,我們便循著竹香來。”
船行至波羅的海,海麵平展如鏡,蘇一將索倫雕的迷你竹木小舟擱在船舷,任海風拂過舟身的竹絲船帆。埃裏克坐在她身旁,用隨身的小刻刀,在胡桃木舟尾補刻了一抹江南的竹影,莉娜則靠著船欄,將沿途的海色、雲影、歸鳥,一一繪進畫冊,畫冊的留白處,她寫下一行小字:風從山海來,竹木向天涯。行囊裏的工藝手稿被海風掀動一角,北歐老匠人的木刻紋路,與江南竹篾的經緯交織,在紙頁上凝成新的圖案。
歸鄉的航班降落在江南時,恰逢晚春的第一場竹雨,細雨敲打著機場的玻璃幕牆,像極了竹鄉竹屋的竹瓦輕響。出機場時,遠遠便見竹鄉的叔伯們撐著竹編油紙傘立在路口,竹傘的傘麵編著新的紋路,竟是將北歐的鈴蘭與江南的竹蘭纏在了一起,見蘇一幾人走來,叔伯們笑著迎上,竹籃裏裝著剛蒸的竹糕,還溫著。
車行至青竹嶺,雨勢漸歇,漫山的青竹被洗得瑩潤,竹溪的水漲了些,淌過青石板時,帶著清脆的聲響。竹屋前的老竹坪上,爺爺並未像往常那般編竹籃,而是將一捆曬好的湘妃竹篾鋪在石桌上,竹篾上擺著幾枚磨好的木扣,見蘇一歸來,爺爺抬手拂過竹篾上的紋路,笑道:“早便想著,竹與木,該有新的模樣。”
蘇一將迷你竹木小舟遞到爺爺手中,又將奧斯陸的見聞、匠人們的約定一一細說,從玻璃與竹的冷暖相融,到皮革與木的剛柔相契,從年輕手藝人的奇思,到老匠人的堅守,說著便將埃利奧特的木盒開啟,奧斯陸匠人的手記攤在竹桌上,北歐的木刻技法旁,竟已有爺爺用竹筆標注的竹編契合之法。埃裏克則將索倫的木刻圖譜展開,與竹鄉的木匠叔伯蹲在竹溪旁,對著溪石比劃著榫卯與竹篾的拚接巧思,溪水漫過他們的指尖,帶著竹與木的溫潤。
幾日後,青竹嶺的老竹坊旁,新立了幾排木竹相融的工作台,湘妃竹、楠竹的竹篾與胡桃木、樟木的木料整齊擺放,竹鄉的匠人不再隻守著單一的竹編技藝,老竹匠學著用木刻刀勾勒紋路,年輕木匠試著用竹篾編織鑲邊,蘇一與埃裏克則成了最忙碌的人,時而指導竹篾與木榫的銜接,時而與匠人們探討竹編玻璃的固定之法,莉娜的畫板支在竹坊的廊下,將匠人們俯身鑽研的模樣、竹絲與木片在指尖相融的瞬間,一一繪下,畫紙的背景,是漫山的青竹與天邊的流雲。
竹坊的門楣上,爺爺親手編了新的竹匾,匾上是四個竹絲字:竹木同春。往來的鄉人路過,都會駐足張望,有孩童扒著門框,看匠人們將竹篾繞在木柄上,編出小巧的竹木梳子,有老人摸著竹木茶盤的紋路,歎道:“守了一輩子竹鄉,竟不知竹與木,能這般好看。”竹坊裏的聲響也變了,不再隻有竹絲的輕響,還有刻刀的微鳴、木刨的沙沙聲,纏在一起,成了青竹嶺最鮮活的旋律。
這日午後,蘇一的手機忽然響起,是學玻璃工藝的女孩發來的視訊,視訊裏,女孩站在奧斯陸的玻璃工坊裏,手中捧著一盞剛做好的玻璃竹燈,玻璃的燈身剔透,裏麵嵌著細細的竹絲,燈光亮起時,竹絲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像極了江南的竹影,女孩的聲音帶著雀躍:“蘇,玻璃的冷,真的裹住了竹的暖,我已訂了來江南的機票,要去看漫山的青竹,學竹篾的編織。”
掛了視訊,蘇一走到竹坊的廊下,望著漫山的青竹,風拂過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與視訊裏奧斯陸的風鳴隱隱相和。埃裏克走到她身旁,從口袋裏取出一枚竹木吊墜,竹片為底,木片為紋,刻著一艘小小的舟,舟旁繞著竹絲,他將吊墜係在蘇一的頸間,輕聲道:“這是我們的竹木舟,從峽灣到江南,從青竹嶺到全世界,我們帶著它,赴每一場匠心之約。”
蘇一抬手摸著頸間的吊墜,指尖觸到竹與木的溫度,抬眸時,見莉娜正舉著畫板朝她笑,畫紙上,她與埃裏克立在青竹嶺的竹坊前,頸間的竹木吊墜在晨光裏閃著光,身後的竹坊裏,匠人們正忙著竹木相融的創作,漫山的青竹延綿至天邊,與遠處的雲海連成一片,像極了奧斯陸的峽灣,又藏著江南獨有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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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鄉的匠人們,也漸漸有了新的作品,竹編鑲邊的木刻屏風,木柄纏竹的竹編茶漏,竹絲繞身的木刻小鹿,每一件作品,都藏著江南竹韻與北歐木魂的相融,藏著匠人們對新技藝的探索,對山海相逢的期許。爺爺將這些作品一一收進竹坊的展櫃,展櫃的最中央,擺著索倫雕的迷你竹木小舟,舟旁是蘇一編的竹籃,籃裏裝著莉娜畫的畫冊,畫冊裏,是山海相隔,匠心相融的美好。
入夜,青竹嶺的竹燈亮起,竹編的燈影映在竹溪上,隨波蕩漾。竹坊裏的燈還亮著,年輕的匠人仍在鑽研竹木拚接的技法,蘇一與埃裏克坐在竹桌旁,翻看著埃利奧特寄來的邀約,奧斯陸的匠心之展,將在秋深時舉辦一場竹木工藝專場,邀江南竹鄉的匠人赴展,與世界的手藝人共話相融。爺爺端著兩杯竹香茶走來,放在二人麵前,道:“竹篾韌,能繞千山,木心堅,能抵萬水,匠心誠,能融山海,秋深時,便帶著竹鄉的新藝,再赴山海之約。”
蘇一與埃裏克相視一笑,端起竹杯,茶香漫過鼻尖,與竹香、木香纏在一起。窗外,竹溪的水靜靜流淌,漫山的青竹在夜色裏輕輕搖曳,像在與遠方的峽灣相望,與世界的匠心相擁。他們知道,這場從江南啟程的匠心之旅,從未落幕,竹木乘風,已越過山海,而新的征程,才剛剛開始。
秋深的風,將帶著竹鄉的竹香,吹向奧斯陸的峽灣,吹向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竹與木的故事,匠心相融的美好,將在山海間,繼續書寫,生生不息,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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