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漸漸收斂了鋒芒,哥本哈根集市的石板路上,光影開始變得斑駁。蘇一將最後一枚纏枝蓮紋竹編書簽遞給一位卷發女孩,指尖還留著青竹的清潤氣息,目送著女孩雀躍地將書簽別在帆布包上走遠,她才直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
埃裏克搬來兩把木凳,與莉娜一人坐了一把,三人望著攤位上所剩無幾的竹編與木刻,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笑意。莉娜從帆布包裏掏出一個油紙包,開啟來,是幾塊還帶著餘溫的肉桂卷,甜香瞬間漫開。“這是隔壁麵包店的老闆娘送的,她說喜歡我的小熊木刻。”莉娜說著,將肉桂卷分給兩人。
蘇一咬下一口,甜而不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連日來的疲憊彷彿都被這暖意撫平。“沒想到我們的作品這麽受歡迎。”埃裏克咬著肉桂卷,目光掃過桌上寥寥幾件成品,語氣裏滿是驚喜,“早上我還嘀咕,北歐人會不會不喜歡江南竹編的細膩。”
“好手藝哪有地域之分。”蘇一輕輕摩挲著指尖殘留的竹屑,眼底漾著溫柔的光,“阿公總說,竹編是活的,你把心思融進每一根竹絲裏,它就能打動懂它的人。”
莉娜深以為然地點頭,伸手拿起那個奧拉夫老人留下的木刻小船,船身的波紋細膩流暢,船頭微微翹起,像蓄滿了前行的力量。“爺爺的手藝,一輩子都透著股韌勁。”她輕聲道,“克裏斯臨走前還纏著我,說下次一定要跟著你學削竹,他說從沒見過那樣靈動的竹紋。”
蘇一聞言,眼睛亮了亮:“那再好不過了。傳統手藝,本就該這樣,一代代傳下去。”
話音剛落,一陣清脆的銅鈴聲由遠及近,循聲望去,隻見一輛裝飾著幹花的複古自行車停在攤位前,車座上跳下來一位穿著格紋裙的婦人。她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氣質溫婉,目光在攤位上逡巡片刻,最終定格在那個鏤空竹編燈罩上,眼中滿是驚豔。
“請問,這個燈罩是您手工編織的嗎?”婦人的英語帶著柔和的腔調,讓人聽著格外舒服。
蘇一連忙起身點頭:“是的,夫人。這是用江南的青竹做的,要經過削、刮、編、鏤好幾道工序,每一步都得慢慢來。”她說著,拿起燈罩對著陽光晃了晃,竹紋的影子在地上映出精巧的花影,“晚上點一盞暖燈,影子投在牆上,像一幅會動的畫。”
婦人接過燈罩,指尖輕輕拂過竹編的紋路,觸感溫潤,紋路細密,她不由得讚歎:“太精緻了,這是我見過最有韻味的手工藝品。”她抬眼看向蘇一,笑容愈發親切,“我是哥本哈根手工藝聯盟的理事長,名叫安娜。後天聯盟有一場手工藝品鑒會,我想邀請你們三位參加,不知你們是否願意?”
蘇一、埃裏克與莉娜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安娜見他們愣住,笑著補充道:“品鑒會上會有來自北歐各地的手藝人,你們可以展示作品,也能和大家交流心得。這是邀請函。”她說著,從隨身的皮質包裏取出三張印著幹花的邀請函,遞到三人手中。
邀請函的封麵是手工壓花的設計,摸上去帶著粗糙的質感,內裏的字跡清秀雅緻。蘇一握著邀請函,隻覺得掌心微微發燙,這不僅是一場品鑒會的邀請,更是對他們手藝的莫大認可。
“我們願意去!”三人異口同聲,語氣裏滿是激動。
安娜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後天下午兩點,在聯盟的展廳,記得帶上你們最滿意的作品。”她又與三人聊了許久,從竹編的選材到木刻的刀法,眼神裏滿是對傳統手藝的熱愛,這才騎著自行車,伴著清脆的銅鈴聲,漸漸遠去。
夕陽西沉,將天空染成一片暖橘色,集市的人流漸漸散去。蘇一三人開始收拾攤位,埃裏克將剩餘的竹編小心裝箱,莉娜則把木刻擺件裹上軟布,蘇一則捧著那個木刻小船,望著天邊的晚霞出了神。晚風輕輕吹過,帶來遠處咖啡的醇香,也捎來歸鳥的啁啾。
蘇一將木刻小船放進箱子的最上層,小心翼翼地蓋好箱蓋。她知道,後天的品鑒會,將會是一場新的邂逅,那些藏在竹絲與木屑裏的匠心,終將乘著晚風,飄向更遠的地方。
埃裏克將帳篷折疊好綁在馬車上,轉頭看向蘇一,眼中滿是憧憬:“你說,後天我們會遇到什麽樣的手藝人?”
蘇一抬頭望向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幾顆星星已經悄悄探出腦袋,她微微一笑:“會遇到和我們一樣,願意把時光耗在指尖,守著一份熱愛的人。”
巷口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芒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們並肩走著,腳步聲落在石板路上,清脆而堅定。晚風裏,彷彿有無數匠心在輕輕低語,訴說著一場跨越山海的約定,在哥本哈根的街頭,悄悄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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