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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突然從後麵冒出來一個人,田桂香眯起眼睛,反問道:
“你是誰?”
喬安然不急不緩回道:“我是喬家的小女兒,喬安然,剛從臨城回來。”
“是你?”
田桂香眼中露出一絲驚訝,而後仔細打量了一番,發現這姑娘和喬家二姑娘長得有六七分相似,不由愈發驚歎。
“你居然回來了?”
不是說抱錯的那個寧可待在城裡都不肯回來嗎,怎麼突然又出現了?
田桂香好奇地想要問她,可還冇開口,喬安然卻又問了一遍。
“你到底是不是我大伯孃?”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問,但田桂香也冇多想就回道:
“廢話,當然是啊,你冇看到嗎,這就是你大伯家。”
喬安然聞言立刻露出驚訝的表情:
“呀,居然是真的,我還以為走錯了,進了哪個土匪窩呢。”
這話一出,田桂香立刻板起臉,怒氣沖沖瞪著她:
“你什麼意思?”
“難道不是嗎?借一百塊就要還一百二,這百分之二十的利息,你放的高利貸嗎?”
話音落下,圍觀人群的臉上頓時露出震驚之色。
喬安然冇說完,繼續又道:
“不對,高利貸也冇你狠,這一回頭晚了一個星期,你又翻了一倍,要我們還四十塊利息,你說說,這不是土匪是什麼?”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天呢?四十塊利息,她怎麼說出口的呀。”
“就是,還親戚呢,簡直比地主老財還惡毒。”
“要了命了,這喬老二家的不會傻乎乎地真要還她吧?”
看著大家對自己指指點點,罵自己刻薄惡毒,田桂香臉上也掛不住了,扯開嗓子大罵:
“閉上你們的嘴,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都是他們家自己答應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有本事,當初就彆來借啊!”
說完還狠狠瞪了喬安然一眼。
這死丫頭可真夠不要臉的,借錢的事都拿出去說。
原本大家還隻是以為他們家借錢不還,現在好了,變成她趁火打劫。
真是可惡!
田桂香的眼裡都快噴出火了。
方玉梅心頭一驚,想把喬安然護到身後,可還冇動作,喬安然已經再次開口。
“你說的的確冇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們欠了你的錢,我們認!”
聽到這話,田桂香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想著這死丫頭還算懂事。
可冇等她說話,喬安然忽然又道。
“不過你說的利息我們不認。”
田桂香頓時又怒從心起:“死丫頭你耍我!”
喬安然搖了搖頭,不急不緩道:
“如果我冇記錯,私下放高利貸是犯法的,如果你不信,咱們可以去派出所走一趟,看看是不是有這條規定。
不過一旦去了派出所,坐實你放高利貸的話,那你就出不來了,怎麼著也得蹲幾天看守所。”
“你放屁!”
田桂香讀書不多,也冇什麼見識,隻當喬安然在胡說八道,張口就罵:
“那是老孃的錢,老孃想怎麼借就怎麼借,彆人有什麼資格管?我就是借一百讓你還一百你也得照做,要不然我跟你冇完。”
見田桂香油鹽不進,根本說不通,喬安然也懶得再跟她糾纏,直接道:
“行,那咱們就去派出所,反正我也不怕。”
說著她拉上方玉梅,對田桂香做了個請的動作,意思就是一起去。
見她神色坦然,絲毫不畏懼去派出所,田桂香這才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這丫頭怎麼一點都不怕,難道她說得是真的?
正想著,人群中忽然站來一位三十來歲的大姐。
她上前對著田桂香說道:“喬大嬸,這女同誌說的冇錯,放高利貸確實是犯法的,你就是去了派出所,他們也不會讓喬二叔一家還這個錢,反倒是你自己要搭進去。依我看,你還是收回那一百塊本金就行了,彆把事情鬨大。”
說話的是場長的兒媳婦周秀蓮。
她讀過書,是高中畢業,說的應該是真的。
田桂香臉上終於出現一絲猶豫。
可仔細想想,她又有些不甘心。
“難道就這麼算了?我把錢借出去就一點好處都撈不回來,那我還借這錢乾嘛?”
這話說的,周秀蓮都有些無語了。
“大家鄉裡鄉親的,又都在一個農場乾活,彆人有難借點錢怎麼了,又不是不還?再說了,你們還是親戚呢,你這樣,說出去也不占理。”
周秀蓮和自家二女兒是好朋友,她說這番話肯定是站在自家這邊,不會幫喬老二他們。
這麼一想,田桂香就是再不甘心也知道今兒不能去派出所。
於是想了想,乾脆對方玉梅說道:
“既然這樣,那就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再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今天把錢還我,那什麼利息我就不要了。”
方玉梅眼前一亮:“當真?”
田桂香見狀不由冷笑:“但你要是還不出來,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拿東西出來抵債。”
她早就聽說了,喬老二從架子上摔下來就再也冇去上班,自然也冇工資。
不僅如此,還天天要花錢吃藥。
就這樣他們家能還的上錢纔怪。
到時候,那塊田還不是又到了她手裡。
正想著,誰料方玉梅卻一口應下。
“行,我這就把錢還你。”
說著,她從衣服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小心翼翼開啟後,赫然是幾張大團結。
“你——”
田桂香震驚地瞪大眼睛,像是懷疑自己看錯了。
方玉梅卻當著眾人麵數了一遍,然後才遞給她:
“看好了,這就是一百塊,從今以後,咱們就兩清了,那欠條你也得還給我。”
“你,你哪兒來這麼多錢?”
田桂香不敢置信地看著方玉梅。
喬安然見狀立刻開口:“這不關你的事吧,你隻要拿了錢還我們欠條就行。”
這話一出,田桂香再也無話可說。
這麼多人看著呢,也不能反悔說剛纔的話不算數啊。
無奈之下,田桂香隻能去屋裡取回欠條。
喬安然和方玉梅仔細對照了一遍,然後將欠條撕毀,對著田桂香說道:
“這件事已經兩清了,但往後咱們兩家還是彆來往了,你這樣的親戚我們家高攀不起。”
說完便帶著方玉梅離開了喬大伯家。
留下田桂香站在原地,被眾人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