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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鬆平領著蘇小滿回到了萬桂枝落腳的地方。
萬桂枝一看到蘇小滿,眼神就跟刀子一樣,恨不得生生將蘇小滿生剮了。
“你回來乾什麼?不乾活,哪來的工分,是想一起餓死啊。”
兒子冇回來前,這蘇小滿從來都是大傢夥休息,就剩她一個人還在地裡乾活,多乾一些,工分就掙的多些。
萬桂枝就巴不得蘇小滿紮在地裡最好。
許鬆平看著自己親媽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臉,十分不悅的皺起了眉。
“媽,你少說兩句。”
萬桂芝還想罵,見自家兒子黑著個臉,罵人的話,還是嚥了回去,冷哼了一聲,彆過了頭。
蘇小滿匆匆瞥了一眼許鬆平,垂下去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絲的暖流。
鮮少有人這麼護著她。
“嫂子,喝點水吧。”
蘇小滿低著頭,悶悶的應了一聲,接過了碗。
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流入胃裡,無色無味的涼白開,此刻她喝著,卻覺得有一絲絲的甜。
萬桂芝心口堵得發悶,一簇怒火慢慢的在醞釀著爆發。
斜眼吊看了一眼蘇小滿,瞧著蘇小滿那副偷了腥的得逞模樣。
萬桂芝越瞧越不順眼。
啪的一下,一巴掌拍掉了蘇小滿手裡的碗。
還有一半的涼白開措不及防的灑了蘇小滿心口上,濕了一小片。
“喝什麼喝,滾回家做飯去,吃老孃的,喝老孃的,是讓你當個懶貨,等著老孃來伺候你嗎?”
萬桂芝尖利的嗓音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個個都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許鬆平被萬桂芝的一聲吼,驚的心一顫,顯然冇想到他媽這麼不容人,剛轉過色的臉,又黑了下來。
繃著的下頜線拉的老長。
瞬間站起了身,伸手將坐在地上的蘇小滿拉拽了起來。
也是因為這一拉,仗著身高的優勢,許鬆平輕而易舉的看到了蘇小滿被涼白開浸濕的衣服,緊貼著心口處,隱約勾勒出的輪廓。
一刹,許鬆平就跟中了邪一樣,一股熱血衝上了頭頂。
原本黝黑的麵板在陽光下顯得顏色更深。
許鬆平迅速錯開視線,掃了一眼地上的水壺。
拿起來就往蘇小滿的懷裡一塞。
“抱著。”
此刻的蘇小滿知道,將會有一場暴風雨要降臨在她身上,木訥的聽著許鬆平的話,將水瓶抱在了自己懷裡。
“嫂子,你先回家做飯。”
蘇小滿眼神掃向萬桂芝,看到婆婆那吃人的眼神,蘇小滿猶豫了幾秒,收了視線,悶著頭,手裡抱緊了水瓶,火速的轉身就要走。
見此情形,萬桂芝哪裡能容忍,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朝著蘇小滿就要衝過去。
“你個喪門星,長本事了是不是,給老孃過來。”
人還冇衝出去兩步就被許鬆平給攔了下來,麵對親兒子,萬桂芝還是心軟的,隻是瞪了一眼許鬆平。
“蘇小滿,你今天要是敢走,老孃立馬把你攆出去。”
這句話就像一把枷鎖死死的拴住了蘇小滿的腳後跟,前進的勇氣瞬間被瓦解。
蘇小滿心氣又無聲的滅了一簇。
渾身的力氣被抽乾,有些麻木的轉過身。
隱下去的眸子裡全是恨意,跟不甘。
萬桂芝就知道,隻要拿出這一招,這喪門星再怎麼傲,絕對都會服軟。
正得意時,許鬆平淡淡的聲音傳入了萬桂芝的耳朵。
“媽,下午支書找我有事說,讓嫂子先回家做飯吧。”
許鬆平剛退伍回來,安排工作的事一時半夥下不來,支書就建議讓許鬆平先在村裡找個事乾乾。
這事許鬆平跟王桂芝說過。
萬桂枝一聽事關兒子的正經事,萬桂枝一點都不敢耽擱,立馬轉了口風。
“喪門星,還不趕緊滾回家做飯。”
萬桂枝就像那土皇帝,決定著蘇小滿的生死大權。
蘇小滿有也不回的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蘇小滿直接跑了起來。
身邊帶起來的風一陣陣的吹著,蘇小滿骨子裡的那股犟勁,讓一直蓄在眼眶裡的淚水遲遲不肯流出來。
手臂上捏著的手指,越捏越緊,恨不得拽下來一塊肉。
心裡那簇明明滅滅的火,又燃了起來。
腦海裡響起媽媽跟她說過的話。
「小滿,你要記住,活著,一切都有希望,即使再艱難,也不要放棄。」
媽媽的話像是一盞明燈,照亮了蘇小滿無數次想要就此放手的絕望。
鼓勵自己的話,心裡又再次重複。
蘇小滿,要努力,努力攢錢,去城裡當臨時工。
吃過午飯,蘇小滿扛著鋤頭就去地裡鋤草了。
一下午的工夫,蘇小滿都躲在最邊角的地方,孤零零的一個人,儘量的避著人。
半晌午的鬨那一遭,婆婆心裡肯定還記著這事,能躲一時是一時。
臨到收工時,蘇小滿注意到婆婆跟表姨吳春蘭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了什麼,眼神還朝她這邊瞟來。
蘇小滿一驚立馬垂下了頭,等抬起來時,再看那兩人,已經冇了蹤影。
蘇小滿心裡總感覺婆婆剛剛看自己的那眼神有些不對勁,心裡隱隱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想著,想著,蘇小滿想起早上在大隊部,吳小妹對她說的那些話。
婆婆要小叔子肩挑兩房。
光想想蘇小滿就覺得自己心一寒。
明明是八月的酷暑天,感覺就像是墜入了臘月裡刺骨冰寒的湖裡。
嫂子跟小叔子在一起,這不是臉麵這麼簡單的問題了,那是倫理道德的問題了。
被世人不容,一輩子見不得人,說起來就得被人戳脊梁骨。
如是真有那麼一天,蘇小滿想,她或許真的是要一根麻繩吊死。
可是,她跟小叔子之間發生過的事情,又讓她陷入了絕望。
嫂子跟小叔子滾了玉米地,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就是坐實了小叔子肩挑兩房。
通過這兩天的觀察,小叔子好像不知道是她吧?